第33章:皇后的雷霆手段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歪了一下。

    我躺在被窝里,手指贴着玉佩,那玩意儿还温着。刚才它震了四下,短长短短,意思是“等半夜”。现在才刚过酉时,天灰蒙蒙地压着屋檐,宫女刚换完热水盆,脚步轻得像怕惊了谁的梦。

    她们当然得小心,毕竟我现在可是“中毒”的皇子。

    我闭着眼,耳朵却竖着。外头安静得反常,连巡夜的铜铃都没响。这不正常,往常这个点,至少有两队禁卫擦着墙根走过。但现在,整条回廊像被抽了声气,只剩风在管子里打转。

    铜管。

    我忽然想起什么。

    昨天夜里,我靠那玩意儿听了药房的密谈。陈太医说“有人想借我中毒,把水搅浑”。他还问:“谁第一个喊出‘噬魂散’的?”

    没人回答。

    可我知道是谁。

    是太医院首座。

    那老头一进屋就抢话,嗓门大得像是怕别人不听见。他一开口,其他人立马跟着附和,节奏熟得像排练过。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正常大夫查不出病因,第一反应是沉默,不是定罪。

    结果他倒好,直接甩出“噬魂散”三个字,搞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台词。

    我正琢磨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

    不是宫女,也不是禁卫。

    是朝凤仪宫方向去的。

    步子稳,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命令感。我听得出,这是内侍总管的走法。他平时见谁都笑眯眯,可一接到皇后口谕,脚底就像装了秤砣,一步一个坑。

    他去了凤仪宫。

    没多久,又回来,身边多了两个人,抬着个黑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我没睁眼,但心里已经乐了。

    红绸底下那东西,我闻着味儿就知道——是药渣。

    安神汤的残渣。

    我喝的那碗,里头有迷心散。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没用,但能压住修行者的感知。给我喝,等于拿纱布蒙眼睛。可问题是,谁会防一个一岁娃娃的感知?

    除非,他们知道我不止是个娃娃。

    托盘被抬进了凤仪宫。接着,内侍总管亲自去太医院请人。

    请的是首座。

    我差点笑出声。

    母后这是要动手了。

    她没等老爹发话,也没走什么三司会审的流程,直接把人往宫里请。这招狠啊,等于把太医院的天子门生,当奴才叫来问话。

    首座来了。

    我听见他脚步声,颤得厉害。这老头平日走路带风,今天却像踩在棉花上。他进了凤仪宫,行礼,嗓音发虚。

    “臣……参见皇后。”

    母后没让他起来。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得人头皮发紧。

    “你可知,为何召你来?”

    “为……为皇子病情。”

    “病情?”母后冷笑,“你一口咬定我儿中了噬魂散,可你知不知道,这毒,对凡胎无用?”

    “这……陛下也问过,臣只是据实禀报……”

    “据实?”母后打断,“那你解释一下,这碗安神汤里,为何有迷心散?”

    托盘掀开。

    药渣呈上。

    我听见首座呼吸一滞。

    “这……这不可能!安神汤配方我亲自把关,绝无此物!”

    “绝无?”母后声音冷下来,“那这蜡丸,你认不认识?”

    宫人又捧出个铜盒,打开,里头躺着一枚蜡丸,外皮有暗纹,是北漠密信的封法。

    “它藏在药房通风铜管的暗格里,”母后慢悠悠地说,“影卫昨夜取出来的。你说巧不巧,那管子是你亲自下令修的,说是为了‘排浊气’。可你修的时候,偏偏漏了个角,让气流有了回旋。影卫就是顺着那股气,听到了你和药童的对话。”

    我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母后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铜管我用过,知道它漏气。但我不知道母后连这都能利用上。

    首座没说话。

    他想装傻,可冷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还不认?”母后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再问你——这血书,可是你逼那药童写的?他现在人呢?舌头被割了,关在柴房,就因为你怕他泄密!”

    首座猛地抬头:“这是栽赃!影卫无权搜查太医院!这是污蔑!”

    “污蔑?”母后冷笑,“那你敢不敢喝一杯自己开的药?”

    她一挥手,宫人端上一杯茶。

    茶面浮着金光,香气刺鼻。

    是噬魂散原液。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这玩意儿对修炼者来说,跟滚刀刮神识差不多。一个凡人喝下去,轻则疯癫,重则当场断气。

    首座脸色刷白。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太医院首座,奉旨侍疾,你无权……”

    “我无权?”母后站起身,声音像冰砸在地上,“你是北漠细作,勾结外敌,意图毒害皇子,还敢谈‘权’?”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给我的儿子下药,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药到命除’。”

    宫人上前,掰开他嘴。

    首座挣扎,可影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像堵墙。

    茶灌了下去。

    他呛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抽起来,眼珠发直,嘴里开始吐白沫。但母后早让人封了他经脉,想晕都晕不了。

    “说。”她蹲下来,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北漠在宫里还有多少人?谁是你的上线?药房、尚衣局、御膳房,各藏了几个?”

    首座牙关打颤,冷汗混着口水往下淌。

    “我……我说……”

    “说仔细点。”

    “七个……一共七个……药房三个,尚衣局两个,御膳房两个……我们……我们只是试探……想看陛下……会不会为皇子动怒……如果他查,就说明皇子不简单……如果他不查……就继续往下走……”

    母后静静听着,脸上没一点波动。

    等他说完,她才站起身,转身看向内侍总管。

    “你还在等什么?”

    总管犹豫:“这……陛下尚未知情,若贸然行动,恐有干政之嫌……”

    “干政?”母后声音冷得能结冰,“我儿躺在那里,险些被人用毒药蒙了神志,你还跟我谈‘干政’?要是等你报完陛下、批完文书,我儿已经被人换了脑子,你担得起?”

    总管低头,不敢再吭声。

    母后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回廊,落在我寝宫的方向。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夜儿,母后给你清路。”

    接着,她抬高声音:

    “传令影卫——细作七人,即刻拿下,三更前,我要看到人头。”

    话音落下,宫里静了一瞬。

    然后,风突然大了。

    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踹开了门。

    接着是脚步,快而密,朝着药房方向去了。

    我躺在被窝里,手指轻轻动了动。

    三下。

    不是“等”,是“行”。

    母后这手笔,够狠,够快,够准。

    她没走流程,没留余地,直接掀桌子。北漠那些人,以为躲在药罐子里就安全,结果母后连锅都砸了。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玉佩又热了一下。

    不是信号,是温度在升。

    有人在另一头贴着手。

    我心头一动。

    是影卫首领。

    他又来了。

    这次不是传话,是确认。

    确认我收到了。

    我闭着眼,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你们演,我听;你们查,我睡;你们杀人,我数头。

    这戏,越唱越热闹了。

    外头风越来越大,吹得窗纸哗哗响。

    我听见药房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被捂住。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数着。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药房三个,尚衣局两个,御膳房两个——七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母后这波清洗,干净利落。

    我正数着,忽然听见寝宫外头有动静。

    不是脚步,是铜管。

    它又震了。

    三下短,两下长。

    是信号。

    意思是:“已动手。”

    我手指在被子里回了个四。

    “收到,等半夜。”

    风还在吹,烛火晃了晃,灭了。

    屋里黑下来。

    我闭着眼,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

    二更天。

    七个人头,还差一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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