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宫女乙的手还在轻轻拍我的背,节奏慢得像是快睡着了。我闭着眼,其实早就醒了,脑子里全是昨晚翻身成功的画面。那感觉,就像终于把一辆卡在泥里的车推上了路,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动了。
不过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试。
翻身是身体的事,可我脑子里那股劲儿,早就憋不住了。昨夜练完蹬腿,我就在想——既然我能用念力托起毯子角,那能不能把枕头扔到三丈外?
不是砸人,是“送”人。
我悄悄把意识沉下去,识海里那点微光一动,像风吹动了灯芯。枕头在床尾,离我有段距离,我先试了试感应,念力轻轻搭上去,像伸手摸一块热乎的馒头,暖乎乎的,有回应。
成了第一步。
我慢慢把力道加稳,枕头底下浮起半寸,棉絮微微鼓着,没发出声音。宫女乙还在拍,节奏没变,她没发现。
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我要的不是搬,是变。
念力往里一压,棉絮开始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我控制着密度,一点点调,让它从软塌塌的枕头,变成一块实心点心的质感。这活儿得细,劲儿大了会塌,劲小了又不像,我额头都出了层薄汗,幸好婴儿出汗没人管。
表面还得加层糖霜。
我从识海里抽了丝凉气,顺着念力送出去,在点心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最后一步,刻字。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差点翘起来。
刻什么?
“父皇英明”?太假。
“赏我糖吃”?太贪。
最后我选了五个字——“父皇是笨蛋”。
刻完那一瞬,糖霜反着晨光,亮了一下。
我忍住笑,念力一抖,枕头突然晃了晃,像是自己飘起来的。
宫女乙终于察觉,猛地睁眼:“哎?这枕头……”
话没说完,我已经松了劲,念力猛地一推——
枕头化作点心,直冲殿门口。
晨游正掀帘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好的米汤,打算喂我。他抬头一看,那东西嗖地飞来,本能一伸手,啪地接住。
是点心。
热乎的,冒着甜香,表面一层糖霜,五个字清清楚楚。
他愣了。
低头看看点心,又抬头看看我。
我立刻闭眼,脸埋进毯子,只留一条缝偷看。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足三息,眉头越皱越紧,又低头闻了闻,确认不是幻觉。
“这……哪来的?”他低声问。
宫女乙吓得跪下:“奴婢不知!方才枕头还在榻上,忽然就飞了……”
晨游没理她,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正“睡”得香,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吃奶。
他盯着我,眼神从疑惑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气笑了。
“这屋里,除了你,还能有谁搞鬼?”
我没动,但耳朵尖有点发烫。
他走过来,蹲在榻边,把点心举到我眼皮底下:“睁眼看看,这是谁写的?”
我睫毛都没抖。
他戳我脸:“装睡是吧?那你知不知道,父皇我昨夜审完三省奏折,就为了今天能早点来看你翻身?结果一进门,被你拿点心砸脸,还骂我笨?”
我依旧不动。
他哼了声,把点心收回去,咬了一口。
我偷偷睁眼一条缝。
他在嚼。
我心提起来了。
这可是念力凝的,别吃出问题。
他嚼了两下,忽然停住,眉头一皱:“这……怎么是空的?”
我差点笑出声。
当然空,这玩意儿是棉絮变的,能有馅才怪。
他把点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发现底部有个小孔,像是蒸汽漏了的痕迹。
“有意思。”他冷笑,“还会做机关?”
我心想,那可不,我这叫“拟态搬运一体化”,懂不懂?
他把点心放下,突然伸手捏住我脸颊,用力一拧:“小兔崽子,装病装得挺像,背地里尽干这些事?”
我“唔”了一声,装作被捏醒了,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呆滞,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他立马松手:“别哭别哭,父皇逗你呢。”
我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手指头往他怀里一伸,意思很明显——抱。
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脑袋贴着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他心率有点快。
不是吓的,是兴奋。
这人,其实挺享受被我整的。
我嘴角悄悄翘了翘,但马上压住,装作困了,眼皮慢慢往下搭。
他拍拍我:“困了?那睡会儿。”
我点点头,脑袋一歪,靠他肩上。
他起身要走,我忽然动了动,小手在他袖口抓了两下。
他低头:“怎么?”
我没理他,继续“睡”。
他笑了笑:“还装?刚才是谁用枕头砸我?”
我依旧不动。
他摇摇头,抱着我往床边走,刚要把我放下去,我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不是真打,是婴儿那种软乎乎的拍,像在摸猫。
他愣住。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牙。
他盯着我,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什么都懂?”
我没反应。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把我轻轻放回榻上,盖好毯子,转身就走。
我闭眼装睡,耳朵却竖着。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对宫女乙说:“把那点心收好,别动,等我回头找太医验一验。”
宫女乙应了。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从今天起,寝宫所有软物,每日检查三次,枕头、毯子、垫子,一个不落。”
我眼皮底下偷笑。
查吧,明天我换个杯子飞。
他走了,帘子落下。
宫女乙战战兢兢地收拾桌子,手还在抖。
我躺在榻上,心里美得很。
这一手,不光是恶作剧,是实打实的突破。
以前念力只能托、只能浮,现在能搬、能变、还能刻字传信。这叫什么?这叫“信息载体拟态投送”。
听着挺玄,说白了就是——我能用念力发微信了,还是带表情包那种。
我试着再动念,把床头那杯水挪了半寸。
水杯滑了一下,宫女乙吓一跳:“这……这杯子怎么自己动了?”
我立刻闭眼,装作被惊醒,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又要“哭”。
她赶紧过来哄:“不哭不哭,是风,是风刮的……”
我抽抽鼻子,手指头一勾,把她袖子拽住,不让她走。
她只好坐下,轻轻拍我。
我靠她怀里,眯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项目。
枕头飞一次不够,得升级。
下次,我要让奶瓶自己飞到晨游嘴边,趁他说话时“喂”他一口。
或者,把他的龙袍袖子变成棉花糖,看他上朝时舔不舔。
正想着,宫女乙突然说:“小主子,您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眼皮一跳。
她盯着我:“您刚才是不是在偷笑?”
我没睁眼,但嘴角没绷住,微微翘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冷气:“老天爷……您真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