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在软榻上琢磨着北边局势时,忽闻殿外马蹄声疾,影卫急报:‘陛下紧急回宫!’未几,晨游风尘仆仆踏入寝殿,甲胄上还沾着北境的沙尘。
宫女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门外,我手里的玉佩就猛地一烫,像是有人往我掌心倒了杯开水。
我眉头一皱,差点叫出声,赶紧把玉佩往胸口一塞,压在衣服底下。这玩意儿最近越来越不老实,前脚刚帮我掀了块石头砸敌军帅帐,后脚就抽风似的发烫,搞得我像个抱着暖手炉不敢撒手的病号。
外面天光还亮,风不大,可我总觉得头顶的空气在颤,像锅烧开前的水面,咕嘟咕嘟冒泡。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北边又有人在搞事,忽然听见一声闷响,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天上。
“轰——”
整座皇宫的琉璃瓦都跟着震了一下,檐角的铜铃叮当乱响。我被震得一哆嗦,差点从软榻上滚下去。
紧接着,一股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子哗啦哗啦抖,可奇怪的是,风里没带一丝尘土,也没刮起落叶。它就那么直直地吹进来,像有人用嘴对着窗户哈气。
我眯眼抬头。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团云,黑压压的,不像雨云,倒像被人泼了桶墨汁上去。那云不飘也不散,就悬在皇宫正上方,慢悠悠地转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头一紧,手不自觉摸向胸口的玉佩。
它现在烫得能煎蛋。
云团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像是被谁从里面撕开的。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半透明,浮在空中,穿着黑色战甲,腰间挂着弯刀,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北漠可汗。
我认得这造型,昨儿夜里我用石头砸的那群人,穿的就是同款铠甲,只不过眼前这位个头大了三圈,气势也凶了十倍。
他没张嘴,声音却直接砸进我耳朵里,震得我脑仁疼:“晨氏帝王,交出你子。他是至高神点名要的人。若三息内不交,屠城。”
我眼皮一跳。
这台词,比街头卖艺的还熟。
晨游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沉得像块铁:“滚。”
可汗没动,云团反而压得更低,皇宫上空的光线瞬间暗了一截。守卫们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了,连影卫都撑着刀才没倒下。
我听见脚步声,接着是皇后冲进来,一把将我抱起,转身就往晨游那边跑。她手有点抖,但抱得死紧,指甲都掐进我胳膊里了。
“别怕。”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给自己听。
我靠在她肩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天上那团云。
可汗抬起手,掌心往下压。一股无形的力道轰然落下,皇宫结界像玻璃一样“咔”地裂开一道缝。晨游拔剑,剑光冲天,和那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他退了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皇后也拔剑,双剑交叠,金光暴涨,勉强撑住。
可我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
那股力量不是凡人能挡的,那是法则级的碾压,就像蚂蚁想顶住火车。
我胸口的玉佩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烫了,是整块在抖,像是里面关了只蜜蜂。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道机械音闪过:“检测到高维入侵,启动应急响应。”
啥玩意儿?
我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先动了。
我猛地睁眼。
金黑两色在瞳孔里转了一圈,像两股水流撞在一起,又迅速融合。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顺着四肢冲出去,我张嘴,没出声,可一股无形的波纹从我身上荡开,像石头砸进水里。
“轰——”
天上那团云直接炸了。
可汗的虚影晃了两下,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接着“啪”地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云没了,风停了,天光重新亮起来,连铜铃都不摇了。
我眨了眨眼,那股热流退得也快,眨眼就没了,我又变回那个软趴趴的小婴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皇后抱着我,喘得厉害。晨游站在前面,剑还举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说不上来是啥意思。
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更像……确认。
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靠回皇后怀里,闭上眼,装睡。
可我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我不是“不小心”爆发的。我是被逼的。那股力量不是我主动放出来的,是身体自己反应的,就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自然。
我以前以为自己还能藏,还能偷偷摸摸帮点忙,当个幕后英雄。现在看来,我错了。
人家不是来找麻烦的。
是来找我的。
我手指悄悄动了动,摸到胸口的玉佩。它不烫了,裂纹还留着,但边缘变得圆润了些,像是被什么磨过。
我心说,坏了,这玩意儿开始愈合了。
这意味着啥?意味着它在适应我?还是我在适应它?
我还没想明白,忽然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冷笑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识海里响起,不带情绪,不高不低,却压得我骨头疼: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猛地一颤。
这声音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我感觉到晨游和皇后同时僵了一下,影卫首领在远处单膝跪地,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至高神。
他不在云端,不在战场,不在任何地方,可他又像在所有地方。
我靠在皇后肩上,手指蜷了蜷。
完了,这下真藏不住了。
刚才那一手,估计全天下都听见动静了。北漠知道我有料,晨游知道我不简单,连天上那个看不见的都在盯着我。
我再也不是那个偷偷推块石头就能乐半天的小孩了。
我是目标。
是猎物。
也是……麻烦。
皇后抱着我往回走,脚步很稳,但手一直没松。晨游跟在旁边,一句话没说,直到进了寝殿,他才低声开口:“把祖地密道再加固一层。”
皇后点头:“已经让影卫去办了。”
晨游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从今天起,他身边不留闲人。”
我闭着眼,心里嘀咕,合着我现在连宫女都不能见了?
正想着,皇后把我放回软榻,顺手把玉佩从我衣服里抽出来,塞进袖子里。
我眼皮一跳。
这动作,像是在收武器。
她低头看我,声音轻:“睡吧,没事了。”
我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背对着她。
可我知道,没事了是假的。
外面风平浪静,宫里连树叶都没掉一片,可我胸口那股闷劲儿一直没散。
我悄悄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心口。
那里还有点热,像是烧过的东西,还没凉透。
我闭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可汗的虚影,晨游的剑,皇后的符,还有那声冷笑。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都在动。
可汗要抓我,至高神要我,晨游要保我,皇后要藏我。
但没人问我想干嘛。
我咧了下嘴,又赶紧收住。
笑太早容易露馅。
可我心里已经清楚了。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偷偷摸摸推石头了。
他们既然要把我摆上台面,那我就——
不,不是推石头了。
是掀桌子。
我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划了道线,像在画沙盘。
北边那群人,等着吧。
你们要的“混沌之种”,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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