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案板上摊着刘妈刚带来的霉变面粉——暗黄色的粉团里裹着黑色霉点,凑近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刘妈正低着头,偷偷将一小包“霉粉”往面粉里倒,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手忙脚乱地将霉粉藏到围裙下,转身时脸上已堆起假笑:“沈姑娘?您怎么来了?”
沈清辞带着晚翠走进来,目光扫过案板上的面粉,语气平淡:“我来看看祭祖糕点的准备情况,毕竟是我主理的事,总得亲自盯着才放心。”她说着,迈步走到案板前,故意拿起一把面杖,“刘妈这面粉看着颜色不太对,莫不是受潮了?”
刘妈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拦住:“姑娘说笑了,这是新磨的面粉,就是颜色深了些,不碍事的。”她伸手想把面粉往回拢,却没注意到沈清辞脚下微微一绊——晚翠“哎呀”一声扶住自家姑娘,沈清辞手中的面杖顺势滑落,“哗啦”一声,整盆面粉被掀翻在地,黑色霉点在青石板上格外扎眼。
“这可怎么好!”沈清辞故作慌乱地蹲下,手指捏起一点带霉的面粉,眉头紧锁,“刘妈,这面粉明明都发霉了,你怎么还用来做祭品?祭祖是大事,用霉变的东西,岂不是对先祖不敬?”
刘妈脸色瞬间惨白,指着沈清辞道:“是你故意的!你把面粉打翻了,还想倒打一耙!”她声音尖利,引来不少打杂的丫鬟仆妇围观。
“刘妈这话可就不对了。”一直候在旁侧的张师傅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碗,碗里装着少许刚从面粉中挑出的霉块,“方才我就觉得这面粉不对劲,偷偷留了些样品,姑娘若是故意打翻,怎会早就让我备着新鲜面粉?”他说着,对身后的学徒招手,“把备好的新面粉抬上来。”
两个学徒立刻抬着一袋雪白的面粉进来,袋口敞开,露出细腻的粉质,与地上的霉变面粉形成鲜明对比。围观的仆妇们窃窃私语,看向刘妈的眼神满是鄙夷——谁都知道刘妈是李氏的人,如今用霉变面粉做祭品,定是李氏授意的。
刘妈浑身发抖,还想辩解,晚翠已从她围裙下搜出那包未用完的霉粉,举在众人面前:“大家快看!刘妈还藏着霉粉,分明是想故意把霉变的糕点摆上祭台!”
证据确凿,刘妈再也说不出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李夫人!是李夫人让我用霉变面粉,说要让沈姑娘担‘不敬先祖’的罪名!”
沈清辞眼神一冷,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对张师傅道:“张师傅,劳烦你用新面粉重新制作糕点,务必在天亮前做好。刘妈,你暂且待在柴房,等祭祖结束,再请老夫人发落。”她没有当场声张,是为了不扰了祭祖的规矩,也为了在老夫人面前,让李氏无从辩驳。
次日清晨,祭祖仪式正式开始。正厅内香烟缭绕,镇国公府众人身着素色礼服,按辈分站在祭台前。老夫人居于首位,国公爷沈毅在旁,李氏站在老夫人身侧,眼神不时瞟向供桌上的糕点,嘴角藏着一丝得意——她笃定刘妈已将霉变糕点摆上,只需她一声“提醒”,沈清辞今日便难逃责罚。
待沈清辞上前敬献糕点时,李氏突然开口,声音尖细:“清辞,慢着!这糕点看着倒是精致,只是不知用的原料是否干净?昨日我听刘妈说,库房的面粉有些受潮,你可别用了不好的原料,怠慢了先祖。”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沈毅皱起眉头,老夫人也看向供桌上的糕点,眼中带着审视。
沈清辞却不慌不忙,对晚翠点头。晚翠立刻端着一个瓷盘上前,盘中放着的正是昨日从刘妈那里搜出的霉变面粉和霉粉,还有张师傅留下的样品。
“母亲说笑了。”沈清辞拿起一块新鲜糕点,递到老夫人面前,“孙女怎会用不好的原料?这是用张师傅新磨的面粉做的,您尝尝便知。倒是母亲提起的刘妈,昨日确实想用霉变面粉做糕点,还藏了霉粉,说是受了母亲的吩咐,想让孙女担‘不敬先祖’的罪名。”
“你胡说!”李氏脸色骤变,指着沈清辞,“我何时让刘妈这么做了?定是你冤枉我!”
“是否冤枉,问问刘妈便知。”沈清辞对门外招手,两个仆妇押着刘妈走进来。刘妈一见到老夫人和李氏,立刻跪倒在地,哭着道:“老夫人饶命!都是李夫人让老奴做的!她让老奴买霉变面粉,加霉粉,说要让沈姑娘出丑,夺了她的嫡女身份!老奴若是不从,她就把老奴赶出府去!”
张师傅也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夫人,昨日刘妈在厨房用霉变面粉,沈姑娘发现后,让老奴用新面粉重新制作糕点,老奴可以作证。这是昨日的霉变面粉样品,还请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看着瓷盘中的霉变原料,又看了看李氏惨白的脸,气得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李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祭祖这般大事上动歪心思,还想陷害清辞!你眼里还有没有先祖,有没有我这个老夫人!”
“母亲,我没有!是刘妈胡说,是沈清辞陷害我!”李氏还想辩解,却被国公爷沈毅打断:“够了!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刘妈是你的陪房,若不是你授意,她怎敢这般大胆?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氏浑身发抖,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知道自己今日是栽了。老夫人闭了闭眼,语气冰冷:“李氏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于院中,不得参与府中任何事务!刘妈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发卖到外地,永世不得回京!”
“老夫人饶命!”李氏和刘妈同时哭喊,却被仆妇们拖了下去。正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这个刚病愈的嫡女,不仅没被李氏陷害,还反将一军,让李氏失了权势,这般心智,实在难得。
祭祖仪式继续进行,沈清辞从容地敬献糕点,动作庄重,眼神坚定。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沈毅低声道:“清辞这孩子,是个有担当的,往后府中之事,多让她学着些。”
沈毅点点头,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他从前总觉得这个女儿太过柔弱,如今才知,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而是能为家族分忧、能与奸人抗衡的栋梁。
仪式结束后,老夫人特意留下沈清辞,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李氏野心太大,留在府中始终是个隐患,往后府中的中馈,便交给你打理吧。”
“多谢祖母信任。”沈清辞躬身行礼,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李氏虽被禁足,但她的侄子李三还在掌控锦绣坊,与北疆人的勾结也未查清,祭天的危机更是迫在眉睫。这场胜利,不过是她对抗李氏阴谋的第一步。
离开正厅时,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的光。她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有老夫人的支持,有张师傅、赵武等人的助力,她定能一步步查清真相,完成母亲的遗愿,守护好国公府。而被禁足在院中的李氏,此刻正隔着窗棂,望着沈清辞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她绝不会就此认输,沈清辞,这场较量,还没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