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世间良缘每多波折
总教美梦成泡影
情天偏偏缺
苍天爱捉弄人
情缘常破灭
无奈困于茧中挣不脱
想化蝴蝶
冲开万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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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夜徵一巴掌把跪在面前的其中一名侍卫队长打得横飞七八尺,吐了一口血,就昏过去了。
正当他揪起另外一名侍卫队长,还要暴打发泄时,夜羽抓住了他的手,“好了,这事不是他们的问题。”
“不管是谁的问题,换成是战时,主帅被杀,身边这些护卫,全都要陪葬的。”夜徵依然怒气冲天。
“过来之前,父皇就交代过了,我们只要真相,不用问责。”夜羽淡定地说。
正说着,两队剑卫分别走了进来。左边五人红袍,领头的是剑二郎,另外一边六人绿袍,领头的是是一个长须的大汉。
两队人都拱了拱手,“见过两位城主。”
夜羽和夜徵在堂中落座,先问绿袍剑卫,“苗云长,你们怎么回来了,星相那边怎么说?”
长须大汉站前半部,“四皇子,星相已经看过十三皇叔的遗体和现场后,他说现场出现过三个人,有两个疑似凶手,至于软红,暂时生死不明。十三皇叔是死在一种刺杀的招式之下,这种招式必然需要蓄力,所以应该不是熟人当面袭击,而是暗处的突袭。但星相说按道理以十三皇叔本身有战甲护身,寻常刺杀招式不应该能造成这个杀伤,除非对方是高两品的杀手,但出动七品杀手,星相说除非是深仇大恨或者国战之争……”
夜羽摆了摆手,“军方近期没有任何动作,十三皇叔唯一有争议的,也就是软红这事,但风流账风流了,不至于出动到七品杀手来暗杀。”
“星相也是这样说,但他觉得凶器很有可能是一件天兵或者魂器,如果是的话,凶手只是五品也能做到这个伤害。”
夜徵一听,顿时拍案而起,“这万山城是建了聚宝盆的阵法么,咋刚没收了一件玄兵,又得姬家献上了可媲美煞兵的机关。这会居然还说出现了一件天兵或者魂器?星相找到这凶器了么?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八皇子,星相还没找到凶器,他只是从现场的遗留的煞气而推测。”
夜羽瞥了弟弟一眼,夜徵悻悻地重新坐下。
“那星相还有什么吩咐么?”
“星相说,他发现了其中一个人往后山去的痕迹,他说他先过去看看。星相还说,这人来的时候没用逍遥索,走的时候却用上了,可见这是因为增加了负重,让他不得不用逍遥索来加速离开。因此推断,疑凶确实把软红带走了。从这一点来看,软红还活着。找到软红,就知道真相了。”
夜羽皱了皱眉头,“这,有点对不上。既然一个疑凶带走了软红,那另外一个疑凶又在哪里?”
绿袍长须的苗云长回答道,“星相没说,我们在现场只看到这人蓄力出手时那一点的足印,与另外一个救走软红的疑凶,在背上软红那一下留下的半个足印,才证实到星相的推断。但没有发现前者离开的痕迹。星相让我们先行回来禀报,听四皇子的安排,相爷他则会在半个时辰内回来汇合。”
夜羽望向另外一边的剑二郎,“这前者高明到不留痕迹,城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皇叔事前是否有什么事端?有没有留后手?”
剑二郎也拱了手,“南海城主,当天晚上我们就动用了所有兵力,彻底封城了。杨主簿建议全城排查,但这样反而会分散了我们人手,而且城主毕竟是皇族,所以我们府内没有同意。因为我和剑奴坚持,所以城内军方暂时是监控全城,没有其他部署。”
夜徵插话道,“如果没有撤离的痕迹,能做到这点的话,要不就是幻术师的传送阵,要不就是三清宫的传送符。当然,丐帮和兴国寺的弟子也能带人走。城内有没有这些相关的人?”
剑二郎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时间就重新核实城内的各大势力,四大幻术师很少入世,就算是他们座下的弟子也极其罕见。如果是使用了灵力或者法力,星相在现场望气时,应该也能感受到,所以三清的传送符和修仙术,兴国寺的八识神通都排除了。昨天晚上,我就叫了章三山和李四海去找成立的丐帮分舵,因为无论是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也是地面上消息最灵通的。现在老三老四都还和游舵主一起,守着丐帮的各路消息。他们也一开始就否认了他们有介入,当时剑奴在场,游舵主没有说谎。”
似乎夜羽和夜徵都不太关注剑奴的动向,剑二郎也没有继续说明。
夜羽沉吟了一下,“近年有听说,似乎神水宫和恶人谷,也有空间秘技,虽然这两个宗门和我亥国就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目前也可以定在怀疑的范围。”
夜徵点了点头,“他们跟我们没有打什么交道,但不排除是别人请过来的。查查城内还有什么外来的可疑人就是了。”
“确实。但同样拥有空间秘技的,还有一个宗门,跟我亥国关系甚深,只是大家可能都有点遗忘了。”门外突然传来一把很温柔的声音,但是屋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夜羽夜徵也马上站了起来。
“见过星相!”
夜星士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用拘谨,然后坐在了夜羽刚才的位置上,夜羽夜徵则站在了他的左手边的后方。
“请星相指教,我们还要查哪一个宗门?”剑二郎拱手道。
“你们查不到的。这个宗门不在亥国,他们也不会有联络点在。”夜星士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养神。
夜星士这样说,大家都不吭声了。
“阿羽阿徵,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事前就传信通知你们往万山城里来么?”夜星士没有睁开眼睛,但夜羽夜徵却连忙转到他面前来。
“星相是提早收到情报,知道这里要出事?”夜羽回应道。
“是收到情报,但不是要出事。因为情报本来就是十三传回来的。”
“十三皇叔的情报?”
夜徵感到有点意外,夜羽则低头沉思,剑二郎和身后的大红袍们对了一下眼色,似乎互相都有点疑问。
“一个月前,我收到十三的传信,有人尝试联系他,想将他捧为新皇。只要他愿意,不用马上响应,等叛党弑君成功了,他来举义旗就可以了。一个口头承诺,就可以一步登天,多吸引人啊。想必天下人都认为,当皇的诱惑,可以说服任何人。”夜星士叹了口气。“十三这几年确实桀骜不驯,经常跟亥皇吵。其实啊,这是他精力旺盛,总想着开打,坐不住。”
夜星士睁开眼,“所以,我和十三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一帮哪一派的人,想里应外合谋我亥国。”
他望向夜羽夜徵,“所以,我把你哥俩叫过来,是因为你俩离得近,战力也不错,因为我推断,能来和十三接头见面的人,必然不在他之下,甚至有可能随时动手灭口的。十三当时交代,他会想办法在见面后,多留对方三天。而我带着云长他们,和你们哥俩,会在今天同时到达,然后瓮中抓鳖。”
“这是,对方察觉到,当时就动手了?”
“恐怕是了。或者有什么误导了十三,让他觉得有把握了。”
“但对方为什么又掳走了软红?还是软红本来就是对方的人?”
夜星士敲了敲台面,“如果对方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宗门,那么人这一刻肯定还在城里。找到人或者找到软红,我们再来找答案。”
夜羽夜徵和红袍、绿袍一起拱手,“请星相吩咐。”
“剑二,你们把所有的猎狗都集中到府中来,然后通知军方,把所有箭手分成六队,跟随云长他们一起行动。”
“遵命。”红袍们转身离开。
“云长,你们六人等猎狗集中后,也分成六队,分散到全城去巡,如果在哪个区域猎狗表现异常,无论是兴奋、狂躁还是惊慌,都立即找人来报。”
“遵命。”绿袍们也离开了。
夜星士这才又闭上了眼睛,夜羽夜徵互相看了一眼,坐了下来。
“十三啊,是大哥二哥没把你护好。”夜星士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额头,再睁开了眼。“是天狼血咒的蹑降。”
“啊!”
“狼山?”
夜星士点了点头,“十三身上的伤,破坏力太强。除了凶器本身的作用,搏浪一击的可能性也很大。再加上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结果,不排除就是蹑降。”
夜羽也同意道,“狼山和前朝遗毒关系匪浅,和一些有夺权之心的人勾结起来,一点都不奇怪。所以,狼山是比较合理的一个解释。”
沉默了一下,夜星士又道,“其实我已经在后山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他已经就是带着软红离开的人,虽然品级不低,但还是给我找到了逍遥索的支点,我顺着过去,大概也知道一个方向。只是,另外这个狼山的人,才是我们这次的重点,所以我先回来了,让剑奴跟下去了。”
听到是剑奴在负责另外一个线索,夜羽望向门外的远方,似乎十分期待。夜徵则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笑了。
不是很多人知道,剑奴,其实并不是夜宫的剑奴,更不是夜星士、夜羽夜徵的剑奴。
誓死效忠,终身为奴。谁是墨玉剑的主人,他就效忠谁。
墨玉剑,就是在当年“天元荡寇之役”中,和暗门之主一起诛邪,以致玉剑染尸毒为墨的神兵。
这一代的墨玉剑主人,则是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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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疑团。”彭长净放下了筷子,突然说。
赵大刚咽了只大虾,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瞪了彭长净一眼。彭长净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头,“确实有两个疑团的。”
“凶手为什么不杀软红。他既然要偷风灵刃,为什么最后又把它留在了现场。”这大半天过去,朱廿四已经有点习惯了不把赵大和王四姐当作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大侠,还是看作为自己长辈,毕竟嘛,确实是同一个窝的。
王四姐和诸葛掌柜都点了点头。
“四姐和软红是旧相识,但四姐一开始只是认出了她的香囊,不知道软红会不会有什么特征,还会让人认出来?”朱廿四思考了一下,问道。
王四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如果是狼山的人,未必就是认出胭脂本人。胭脂当年和我在一起的时,还是个小姑娘,连我都不能一下子认出来,何况是外人。只是刚好那个香囊是我另外一个姐妹所缝制,所以我才有了印象。”
赵大突然想起了一事,“那,香囊里面是什么?”
一言惊醒,彭长净、诸葛掌柜和朱廿四突然眼前一亮。
王四姐擦了擦手,“我再去看看她。”然后她顺便打了个汤,装到篮子里,走了。
诸葛掌柜也起来说,“我去仓库看看包包整理得怎样。”
赵大喊住了诸葛掌柜,一脸轻松地说,“掌柜的,让包包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去送货吧。如果城门开了,就直接送货送到外地去。”
诸葛掌柜神情凝重地看了看朱廿四和彭长净,点了点头,也走了。
“赵大,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赵大还在剥虾,随口说,“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给你问么。”
朱廿四笑了笑,还是那个熟悉的赵大,挺好。“我下山后没见过太多高手,万山城夜宫这里算是高手林立了。现在夜宫虽然死了,但如果他们追过来,我们胜算有多少?”
赵大把虾一抛,用嘴接着,嚼了嚼,又拿起酒杯和朱廿四、彭长净的杯碰了碰,仰头饮尽。
彭长净无奈地也端起酒杯饮尽,能让九品高手,还是神州八极之首敬酒,怎可能不喝。
朱廿四也拿起品了一口,但还是望着赵大。
“你手上的情报不完善,你本来打算事成后是怎么安排?”
“我装备都带在身的了,按照原来的计划,我此刻本应该早已经用逍遥索翻山离城,说不定已经去到边境,等信号回山。”
“但你也有可能半路被追上,因为剑奴有可能会追上你。”
“剑奴?”
“这个万山城最主要的杀力,本来就不是夜宫,而是剑奴。”
“是夜宫身边那个瞎子剑手?”彭长净回忆了一下道。
“嗯,剑奴不是夜宫的剑手,他是墨玉剑的剑奴,效忠的是墨玉剑的主人,这一代的亥皇把墨玉剑抢到了手,他自然是亥皇的剑手。”
“神兵墨玉剑的剑奴?!那他不也是一个九品?而且还活了上百年?”
“那倒不至于,剑奴是他们这一脉相承的,据说是守卫某个剑法真传的护道弟子,只是认剑不认人。这一任的剑奴,我来万山城后远远看过,应该是个七品。”
朱廿四皱了皱眉,这个情报错漏太大了,如果判断错了,在剑奴面前动手,他可能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七品带队,五品初段的小头目,十个四品,如果只是我们几个,着实有点难突围。”彭长净虽说可惜,但却松了口气,这明摆着嘛,再来一堆四品,也不够两个九品塞牙缝。
“现在也可能很难。”赵大拿衣服擦了擦手,又倒了杯酒。
“万山城还有其他隐藏的杀力?是姬家么?”朱廿四接过来,给彭长净也倒了一杯了。
“万山城没有了。但万山城的剑手的反应似乎不够热闹,军队也没有什么大动作,显然他们在等可以做决定的人。”
“夜郎族有人正在过来?”
“南海城和绿林城离万山城不远,本来就是互为犄角。但亥皇可能还会派人来,只是可能会晚几天到。这三方的人,都有剑手护卫,也就是,我们面对的除了万山城本来的力量之外,还有三位五品,和三十位四品。”
“如果军队的‘四弦弓队’也调过来,那确实是大麻烦。”彭长净抓着筷子的手指有点发白。
“所以,你们申国的底牌是什么?”赵大直视着彭长净的双眼。
彭长净看着赵大,又看了看朱廿四,欲言又止。
“是金狼牙。”王四姐的声音突然传来,然后她施施然回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她为什么会有金狼牙?”似乎只有赵大知道王四姐在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金狼牙、琉璃珠、木珠串起来的一串手串,如果我没记错,当年萧家主曾经来探访过皇后和公主,也许是那个时候和小胭脂结的缘。”
“如果这样说,风灵刃的出现也算合理了。可能是后来萧家的人,找到了小胭脂。”赵大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小胭脂说送出风灵刃的那个公子,我详细问了问,确实有点像是萧家的小公子。”
“这里事情一了,我们带着她去萧家走一趟就是了。”
王四姐正要答应,突然脸色一变。
赵大则抬头看了看远处,仰头又喝了一杯。“早点来,早点了。”
朱廿四和彭长净也听出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来得这么快?为什么?”
王四姐也缓缓站了起来,“亥皇朝的八品是不是只有夜星士?”
赵大又擦了擦手,也站了起来,“也只有是星相了。恭迎星相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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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士站在上山的路上,远远望去,恰好可以看布衣店的大门口。
“剑奴,你确定就是这里?”
“我不确定。”
“哦?”
“我一路追踪软红身上残留的香味,一直到了附近。而我用听脉之术关注了一下周边,才发现那布衣店的特别之处。”
“怎样的特别?”
“小小一个布衣店里一共七个人,一个四品,三个五品,当中一个还是五品上段。而另外两个我只听得出血脉澎湃,但又气若游丝。加上连我都分辨不出是几品的状况,看来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这样的实力,恐怕亥国皇宫内也不过如此吧?”
“这确实特别。好了,按我刚才说的计划,你去准备吧。”
正在这时,就听到布衣店内传出轰隆隆的喊声,似乎整座山都动了起来,“恭迎星相大驾光临!”
夜星士朝剑奴再点了点头,剑奴就遁入了黑夜之中了。
“夜羽,你带红袍剑士,两队四弦弓手,稳步靠近。夜徵,你带绿袍剑士,两队四弦弓手,占领高处,彻底包围。”
“是!”
“剑二,你随我前去。”
“遵命。”
夜星士身影微动,脚踏半空,藉着一招“开阳薄雾”横过十数丈,落在布衣店门外的长街上。“亥国夜星士,拜见前辈。不知是哪一路前辈,对我亥国万山城如此青睐?”
“呀咦”一声,布衣店的门板被推开,赵大闪身来到了台阶上。“星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夜星士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大,没有易容,但却不是记忆中任何一个大宗门的弟子。他抱了抱拳,微微笑道,“也活该夜宫,两位前辈在眼皮底下,也不懂待客之道,确实笨死了。我也好不了哪里去,请恕我眼拙,不知道前辈名号是?”
赵大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油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抹出三指宽的污痕,咧嘴笑道,“星相说笑了,我俩这闲云野鹤,只是借个宝地颐养天年,不想却惊动诸位贵人了。不知道星相亲自来访,所为何事?”
“前辈耳聪目明,恐怕不用我多说吧。夜宫已经笨死了,亥国军方在万山城这,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笨死的。请前辈指条明路,我们可以在哪里能找到凶手和软红?只要前辈给个交代,我们亥国绝不打扰两位前辈的清修。”
“什么硬的软的,我们没有见过。”赵大摇了摇头。
“前辈既然不愿意把话说明白,我们只能找个明白人问问了。”夜星士似乎不感到意外,他朝后挥了挥手。
剑二郎从黑影中走出,左手拖着一个少年,少年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剑二郎“啪”地打了少年一巴掌,少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张开眼,懵了,看到门口的赵大,连忙大喊,“赵大,赵大,救我啊救我啊。”
剑二郎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们店里新来的人,藏在哪里了?”
“啊啊,什么新来的人!救命啊,你们是谁……赵大,快去找掌柜救我。”
话音刚落,诸葛掌柜已经从后院中一跃而起,骤然落在赵大身后,紧张地说道,“赵大侠,快救包包!”
赵大慢慢地站了起来,眼里却一直盯着夜星士,盯了很久。“我们家这个伙计,还是个小孩,亥国军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哦?无论他是谁,是男是女,什么年纪,恐怕他的命,都还是抵不了万山城城主的一条命吧?”夜星士针锋相对,右脚轻轻移前了半步。
“无凭无据,夜星士你这是认定了人是我们杀的?”
“暂时城里,也就是这个布衣店最多古怪了,前辈既然矢口否认,何不拿声名来担保?”
赵大低头捋了捋衣袖,低声说,“我和四姐去把包包救回来,我们一动手,你就回去带着他们走,这次必然要用到你们的底牌了。”
诸葛掌柜自然不会质疑赵昭明的把握,但还是忧心忡忡地望向陶包包,“赵大侠你们也要小心,专门针对高品的四弦弓队恐怕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赵大点了点头,“我们不会硬闯,但眼前的局面,溜之大吉还是没问题的。”
然后赵大就朝夜星士喊道,“夜星士,人不是我们杀的,但软红在我们这里,她跟我们有点渊源,人不能给你,但你可以当着我们的面向她问话,如何?”
诸葛掌柜听着,愣了一下,但突然便看见赵大左手在背后用力握了个拳,暗暗示意,瞬间便明白了赵大的计划,二话不说,就转身返回院子去了,别人看起来,难免以为他确实准备去找软红来当面对质。
夜星士眯了眯眼,“前辈这话说得轻松,在你们面前,她说什么不就是你们说了算?”
赵大撩了撩耳朵,走下了台阶,“那你们总得说上了话,才可以分真假啊。”
夜星士左手反手拉住了背后挂着的兵器,再踏前半步,“那还是先让我看看前辈的话,是怎样的分量吧!”
说时迟那时快,夜星士从身后抽出兵器,屹然是一块玄铁棋盘,棋盘平推,像盾牌一样。赵大那边也顺势发力,双手前抓,一把抓在棋盘边上,一按而起,弹射到半空中。然而,夜星士则藏在棋盘之后,凝神静气,暗合弈道要旨,刹那间对赵大的攻势了如指掌。赵大双手交错,直取夜星士的手腕,却是一招“白首为功名”。
这边争斗刚起,那边又生变化。只见布衣店的外墙边上,好像从墙壁上揭起一个影子一样,一个黑影冲出,直扑站在外围的剑二郎。
剑二郎早有准备,人如拉弓一般倒飞,顺势把手里的少年扔了出去。他刚才就明白听着,七品的剑奴都觉得这俩人深不可测,那五品初段的自己如果给碰上了,不就斩瓜切菜一样了。
来人正是王四姐,只见她顺手一甩,一串气劲朝剑二郎追击而去,而她则在半空中接着了陶包包。
正在这时,黑夜中有人大喊一声,“放!”
只见一串机关声响,突然箭如雨下,四面八方地射向王四姐。箭枝短小,箭头尖细却是光滑的圆锥形状,最尖处似乎开了一个小洞,箭头内中空,正是专破高品气劲的“四弦弓箭”。这箭不但可以沿着气劲而上,一旦被刺中,还会血流不止,是亥国军方独有的阵仗。
但面对一个高品,哪会有那么简单。与此同时,随着箭阵发动,阵中跃起两人,同样一式的“天外飞仙”,朝王四姐杀去。左边的夜羽,快如流星,气机集中在剑尖,直刺王四姐手中的陶包包。右边的夜徵,手持“轩辕斧”,以斧代剑,斧尖对准的王四姐外侧五寸,但实际上则是以斧刃直割王四姐左臂。
而刚刚落地的剑二郎,接过身边已经装好箭的四弦弓,左手反握弓背,手臂一横,架上了弓身,右手后拉,灌注全身功力,对着王四姐“嗖嗖嗖嗖”就是连珠四箭,在剑二郎的功力催动下,这四箭后发先至,一箭射向王四姐脚踝,一箭试图穿心,另外两箭直指双目,都是攻其必救之处。
三名五品夹击,又有利器加持杀力,别说八品,就是寻常的九品,也只能以硬碰硬,失去先机,然后说不定就被军队以阵仗所困。
但王四姐不是寻常九品,她是江湖上最顶尖的九品。
她是神州八极!她是独自一人杀尽北地采花贼的冬夜寒梅王茜绛!
关键时候,王四姐再不藏拙,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握住,由下而上一剑劈出,只见短剑沿着一道奇古而又自然轨迹缓缓摆动,空气中忽然有一种清冽的感觉。一缕缕微寒的淡淡幽香似乎从虚无中幻出,若有若无。只听见叮叮咚咚一阵声响,王四姐面前的所有利箭均被击落。
然后她身形一转,拉着陶包包,避过夜羽的快剑,再将轩辕斧一拨,夜徵连人带斧旋转着翻飞到半空,夜徵连忙稳住身形,落在远处。
王四姐气定神闲地,拉着陶包包,落在台阶上,背靠木门站定。
一剑开出梅花千朵,这一招使出,亥国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寒梅落!”
夜星士这边又以棋盘硬接了赵大一招,赵大心中暗道,这亥国星相果然不愧号称八品之中防守最强。当然,除了夜星士那可以料敌先机的棋艺心法,也和他那玄铁棋盘有一定关系。而分心照看王四姐的赵大,也没有真正使出自己的绝学。
夜星士被再逼退半步,心中却是已经了然,高声道,“原来是神州八极的赵王侠侣,我们这一趟怕还是小看了这布衣店了。”
正在赵大以为夜星士认出他们身份,所以想顺势把姿态放软的时候,夜星士突然高举棋盘,“收!”
随着一声令下,绿袍剑手、红袍剑手几乎同时现出身形,每人手里都有拿着一架四弦弓,所有人的箭头都对准了王四姐。
而刚才已经现身的两队四弦弓手,“唰”地一起踏前了一步。在他们身后,同时又现出另外两队四弦弓手。
王四姐神情凝重,一剑破千箭,不等于也可以破万箭,何况当中还有二十名四品的强中手。
不等王四姐有任何反应,四队弓手齐射,八千枝四弦箭瞬间覆盖了整个布衣店的门口。然后红绿剑手也同时开弓,那些带着气劲的四弦箭就像狂风一样迎面刮来。
赵大正要纵身挡到王四姐面前,但夜星士突然全身缩在棋盘之后,猛然全力一蹬,直接撞了过来。赵大急了,以手代刀,直劈、斜刺、平削、横砍、狠剁、反撩、下划、旋杀,一招八式,接二连三地击在棋盘上,只见夜星士连退八步,嘴角渗血,手中棋盘“咔”一下现出了裂缝。
但赵大终究未能为王四姐挡箭,王四姐咬着牙奋力挥舞着短剑,几乎舞得水泄不通。可已有两三枝漏网之鱼,或擦破了王四姐的肩膀,或刺中了王四姐的小腿,或钉在了陶包包身上。陶包包早已在抛过来的时候就给剑二郎点了穴道重新昏迷,此刻虽是中箭,却已然是软瘫在王四姐手中。
正在这时,王四姐身后的木门传来轻响,王四姐不疑有诈,直觉觉得这是诸葛掌柜不放心陶包包,回头来接应,于是头都不回,把陶包包往身后推了出去,说道,“你快带他走,我们没有了负累,随时可以离开。”
但回过头来的赵大,看到门后那边露出的人,却急红了眼,暴喝一声,“小心!”便直接冲了过去。
只是已经太迟,赵大的怒喝,同时也让王四姐有半丝分神,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就算有埋伏,这万山城中应该也没有别人能直接击中自己,于是左手回护,就要侧过身来看看身后到底是谁。
只听见“叮叮叮叮叮”数声脆响,王四姐左手发出半招就突然被击倒在地,那半招气机砰的一下,把木门炸开,把正举着一个精钢圆筒的剑奴,完全露了出来。
赵大的赶到,只够得着冲上前接着被击倒的王四姐,然后接过短剑,回手又是一招神机刀法的“计出连环”,劈出一阵回旋之力,呯呯梆梆地把其他的四弦箭全部击飞。
低头看去,王四姐半边身躯染血,左肩之下密密麻麻地一些小孔,小孔里都钉着铁针,铁针泛着诡异的蓝绿色。
赵大仰天长啸,大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