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要塞最深处。
那片晦暗的空间里承载的并非死寂,而是亡者挤压在一起的窒息感。
而後,第一点火星於在地表迸溅。
呲啦—
沉重铁器在粗糙石板上拖拽的声音,冷静、疲惫、沉闷,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紧接着是第二串火星,第三点————
一片又一片猩红、跃动的光点接连燃起,汇聚成灼热的星野。
没有战吼、没有嘶喊,甚至,那些尖顶铁盔之下的灵魂还携着梦醒时分的一丝迷茫。
但铭刻在血液深处的战斗本能从未消退,无言沉默的背後,是极致的杀伐欲望。
你可能曾见别人做过滑铲。
那我问你,上百名轻装战士在毒池里滑铲的场面,你见过吗?
没有弯弯绕绕的口号或是战前动员。
他们睁眼醒来,他们从血水中拾起大剑与爪刀。
他们,铲了出来。
这就是不死队的风格。
石门前,珲伍特地拉着宁语走到一旁,给铲车们让道。
石门之外,是正在压向祭坛的骸骨大军,而上百把法兰大剑,就这麽硬生生从後方凿了进去,直接将厚实的军阵凿了个对穿。
嘭—
大片骸骨碎屑像烟花一样炸开来。
整片毒池随之都沸腾。
前排的骸骨剑士身形化作虚影开始反扑。
然而冲到不死队员近前的第一名骸骨剑士尚未来得及完全凝聚身形,它的大弯刀就被爪刀弹反,而後,一柄法兰大剑直接贯穿它的躯干,搅碎所有甲胄与骸骨。
类似这样的杀戮技艺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轮番上演。
百余头拖着大剑的恶狼就这麽凿入军阵,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狩猎。
队长全程狂奔,剑锋绞入骸骨大军,直取那巨大的骸骨虚影。
两翼的所有队员以雷霆之势开路,刀兵相撞的嘶鸣不断炸响。
数十骸骨剑士刚迎上来就被悉数踏平崩碎。
为首一名不死队员一剑砸入骸骨群,凛冽剑气瞬间在骸骨群中绽开,碎屑横飞。
而後他以剑尖凿地,俯身向前,用後背抵住剑身另一侧,用自己身躯与大剑搭建成一块倾斜向上的跳板。
此时巨型骸骨头颅已经压了上来,对着不死队员们张开大口,晦暗的恐怖死气正在它口中汇聚,即将喷吐而出。
队长脚踏剑身纵步而上,身形跃起,而後淩空翻转,将恐怖的动量尽数倾泻到手中大剑。
那一剑裹挟雄浑烈焰,一招便剁碎了巨型骸骨虚影的整个头颅。
嘭—
「哇塞————」
:
宁语抱着背包站在後方。
她和背包里探出脑袋来的韦恩都看呆了。
全盛姿态的不死队,完美展示了何为向死而生的极致杀伐风格。
他们没有盾牌,没有重甲,双手都是锋锐,没有任何余地可言,却又不是那种无脑莽夫的打法,而是将杀戮这门艺术的华丽感展示得淋漓尽致。
队员之间配合与信任,招式与招式的叠加,以及各种「失误了就得死」的恐怖变招,都仿佛是在向世人证明,何为灭国级的实力。
狼血没输。
狼血根本输不了。
那血,还在骑士们体内沸腾。
而眼下毒池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炽热的温度。
嘭!
洋葱骑士丢下火盆,抽出大剑高举,像是打了鸡血般狂奔起来,孤身一人从侧面撞入骸骨军阵,边跑边喊:
——
「赞美太阳!!!!」
他身後的一众残血死诞者们面面相觑。
从死诞者的角度而言,前方的路已经打穿,此刻最理智的思路应当是长驱直入,穿过那面崩塌的石门去往地底,直取古老意志。
但就在这时,只剩一条手能动弹的帕奇举起汤锅也狂奔着跟了上去,口中发出标志性的鬼哭狼嚎:「啊啊啊啊」」
「保护那口锅!」
帕奇冲上去之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而後死诞者的队伍也悍不畏死地闯入了军阵。
.
「吼!!!」
狂怒龙啸在骸骨群中炸响。
龙飨祷告术法在一道高挑身影背後凝聚出飞龙头颅,龙头撑开血盆大口,火柱自上而下倾泻,焚化了不知多少骸骨。
不死队出现的时候,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伍的身影出现在石门前那一刻,龙女就已不要命地闯入了骸骨大军。
她身形淩空,後背的血肉中钉着数根箭矢,肩上还有骸骨剑士留下的一道狰狞豁口。
清冷面庞毫无血色,却战意高昂,她此刻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在催动龙飨术法。
这是她迎接那个人归来的方式,骑士,本就应当永远冲杀在主的前方。
1m
不过,眼下战场中最为疯魔的还得是那被杀得仅剩下四人的远征军骑士团。
尤其是骑士长,他在看到那些尖顶铁盔冲出石门时就已经疯了。
这种疯狂以随後疯魔地厮杀方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於骸骨群中挥舞长戟,在周身四米范围内掀起一座夹带雷霆的风暴。
战技的凛冽狂风在切割他的甲胄,撕裂他的血肉,唯独风声却掩盖不了他的战吼。
此刻他心中的悲,远大於喜。
局势逆转,此间的深渊不至於一发不可收拾,他还见到了不死队的风采,这些是喜。
但他清楚,不死队确实已经死绝了,从石门里杀出来的那些,是死诞者。
这是悲。
或许更可悲或者说可恨的,其实应该是他自己。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彻底终结不死队,让他们以所谓骑士的身份光荣地死去,杜绝其成为深渊附庸的可能性。
可事实上不死队从来都没有叛逆任何人。
他们才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他们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独守深渊的入口,战至最後一刻,死後,又再次站了起来。
此刻在骑士长的眼中,这片充斥着毒瘴与污浊的泥泞之地,比诸国的任何一方净土都乾净。
不死队没有背叛誓言。
是诸国遗忘了远征军建立的初衷。
「这就是街舞啊,可惜你又挂机,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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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珲伍蹲在狼的身侧,看着下方热闹非凡的战场。
离开石门之後没有看见狼手持不死斩大杀四方的画面,他就跟着不死队第一波滑铲冲锋的尾巴闯回到了这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狼。
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剧情。
包括不死队以死诞者的身份重新站起,包括狼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也包括最後一丝狼血汇入竹篓少年的身体。
珲伍起身走到祭坛火盆前,伸手从已化作余烬的骸骨中翻找出一串狼血誓约徽章的项链。
这是伍德身上唯一烧剩下的东西,也是珲伍在法兰要塞每周目能收集到一枚的狼血徽章来源,常规主线流程里,伍德会在毒池的战斗中死亡,珲伍则拿着他的徽章进入石门。
此时他身上戴着的,还有宁语戴着的徽章都是这麽来的。
但这周目比较特殊,这周目的徽章是从骨灰余烬里翻出来的。
珲伍抖去徽章上的骨灰,将其放入了竹篓,而後取下元素瓶喝了一口。
因为刚刚伸手进火盆里扒拉骨灰的时候被烫伤了,掉了一半血条。
「那麽闹腾成这样的话,那位霸王会不会提前露头呢——」
「要是破防了主动冲出来就好了,省得跑图。」
血条重新回满到两厘米的伍重新将目光转向下方毒池。
似是回应珲伍的「呼唤」,毒池再次沸腾,今天的第四波异变开始了。
珲伍取出自己重金购得的那把连射弩,在石阶上方原地蹦躂,重复擡手接後跳的动作,算是做热身运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