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队员们一辈子都在厮杀，他们的战斗早就打完了，当篝火熄灭，他们以死诞者的身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是本能驱使着他们朝着外面那些最熟悉的敌人进行冲杀。
可是等回过味来，他们还是得去执行被赋予的使命，身为死诞者的使命一为後方的人开路。
与此前毒池里那酣畅淋漓的大战相比，休整过後的这场厮杀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崩塌石门内的声响逐渐平息。
骸骨群纷纷退回阴影中，仿佛是在配合演出。
「带上螺旋剑。」
珲伍示意宁语去把祭坛上的螺旋剑取来。
宁语屁颠屁颠跑去祭坛上取剑的时候，法兰要塞里忽然卷起一场狂风。
那阵风来得很诡异，因为这里四面都是高墙，更有无数参天巨树林立，外界的风是进不来的。
而且这阵风从宁语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有点像是，当日她在辉月教堂门口被那位帽子大叔讨要火枪时遭遇的那场狂风————
然而什麽都没有发生。
风只是在要塞的毒池上带起一阵轻微的涟漪，涟漪荡向石门方向而去，就此平息。
..*
而当伍和宁语俩人来到最深处的墓地洞口前时，这里原先封堵的黑暗物质已经尽数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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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队员们就躺在他们站起时的区域，屍骸堆积成山。
这里一片死寂，就好像回到了珲伍刚刚结束boss战的那一刻，仿佛先前石门外的一切未曾发生过。
只有一些细微的区别，必须是宁语那样具有高度感应的人才能察觉出来。
那就是包括队长在内的所有不死队员屍骸上都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源自於他们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仿佛伍和宁语进入这里之前，有人提前来到这里，并在每一名不死队的眉心上刻下的这道痕迹。
「这是————」
队长的脸与其「生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丧失了所有生机，但仅仅是因为那道刻痕的存在，令宁语在注视这张脸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明明她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过无数的死者，这种场面对她而言应该是小儿科才对，而且队长并不是她需要惧怕的那种人。
但这一次，死亡恐惧的真切程度，仿佛是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是另一种誓约——」
她从未在任何文献上见过这道刻痕，那道浅浅的、像是随手留下的痕迹却散发着极为纯粹的死亡念力。
这刻痕并非是在刚才的战斗中留下的，而应该是存在许久了的。
宁语忽然想起老狼石像上记载的那个故事，那位传奇的狼骑士与深渊的魔物达成缔结了誓约，从而获得在深渊行走的能力，因而得名深渊漫步者。
很显然，不死队们也这麽做了。
他们也与魔物达成了誓约，将死後的自己献给了某位存在。
只不过那位狼骑士换取的是深渊行走的能力，而不死队换来的是一堵墙。
封堵墓地入口的黑色的墙，仅此而已。
咔嚓一珲伍兑现了他的诺言，将螺旋剑刺入了不死队的屍骸中。
火焰重新燃起。
宁语感到费解：「这些铁帽子大叔，背叛狼血了吗？」
珲伍从一旁地上捡起队长的法兰大剑和爪刀收回系统背包里，回应道：「不是那麽一回事。」
宁语：「所以誓约是可以缔结很多个的吗？」
珲伍瞥了一眼自己系统背包里五花八门的誓约徽章，摇头道：「也不能。」
宁语认真思量片刻，而後继续问道：「他们缔结的是自己死後的誓约？与生前的自己无关？」
珲伍点头，一边划拉自己的角色属性面板，一边往那黑漆漆的墓地入口走去：「嗯。
：「」
宁语小跑着跟在後头：「老师知道他们是与谁缔结的誓约吗？」
珲伍：「深渊魔物啊。」
宁语眨了眨眼：「可我们现在走的地方不就是深渊吗？」
「这算个锤子的深渊。」
珲伍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块：「这里只是卡萨斯国被葬下之後形成的墓地而已，不过对於地表的诸国而言，也确实可以算作是深渊了。
「所以霸王也不是深渊魔物对吗？他只是卡萨斯的先王————」宁语自言自语嘀咕着，忽然眼眸一睁，恍然道：「霸王也是与深渊缔结誓约的人？」
「对啦~」珲伍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道：「点个灯先。」
「噢噢。」宁语往头顶上甩了一下手，星辰术法开始提供照明。
「所以那堵黑色的墙，是真的可以拦住卡萨斯的骸骨，甚至拦住霸王的对吗，老师？」
珲伍：「对呀。」
「可霸王不是从学院地宫里冲出来的吗？」宁语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後知後觉的惊骇，张大了嘴道：「啊那刚才那阵风——」
珲伍：「嗯，就是祂。」
霸王，一直都在法兰要塞里。
所有此前在毒池里出现的吸魂鬼、骸骨士兵、剑士、火焰恶魔以及那巨大的骸骨虚影，都不是从深渊或者墓地里爬出去的，它们只不过是曾经被不死队杀死在法兰要塞里的怪物，只剩下骸骨，被霸王重新召唤而起。
深渊是比霸王更高位面的存在。
不止珲伍他们进不了那堵黑色的墙，霸王，一样进不来。
祂也被关在外面了。
所以珲伍一直在腹诽他，说袖怂。
明明在学院地宫里信誓旦旦地说什麽「朕在法兰要塞等你」，结果闹半天就只是召唤一堆迎宾队出来打打闹闹，本尊到最後也没露面。
珲伍本来还以为剧情会变成最终boss战提前上演，直接在法兰要塞里开乾的。
可他低估了霸王「回家」的决心。
此前闹出的所有麽蛾子不过是为了灭掉篝火，让不死队顺利地死去，去兑现他们与真正的深渊魔物缔结的誓约，否则霸王就得一直被锁在门外。
这属於是，王回家的诱惑。
..
当然，刚出狱的霸王可能实力还未完全恢复，他不想冒险在法兰要塞里与珲伍他们开干，这可以理解。
这里头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那就是在离开学院之前，祂被帽子叔叔轰了一枪。
没有那一枪，或许剧情剧就如珲伍所期待的那般发展了。
..=
师徒二人不断深入地下岩层，顺着古老的石阶踏入一片晦暗、阴森的墓地。
几个大字伴随着钟鸣般的音效，在珲伍视野内缓缓浮现—「卡萨斯地下墓地」。
死诞者们还没跟上来，这会儿他们应该在不死队屍骸的篝火前排队补充状态，珲伍遥遥领先。
在他与宁语踏上第一块墓地石砖时，前方道路两侧石壁上的所有火盆瞬间燃起，算是某种正式的迎接仪式。
霸王应该是已经找到祂的本体了，祂恢复了一部分实力，所以这会儿又拿出了祂与伍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王者气场。
宁语望着前方的深邃墓地，开口道：「老师，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珲伍：「你说。」
宁语：「霸王和不死队缔结誓约的对象是谁？不死队大叔说他的使命与老师不同，是不是因为他缔结了誓约，所以无法成为真正的死诞者？真正深渊难道比宿命更加强大？连死诞者的使命都能违逆。」
珲伍：「你这是三个问题。」
宁语：「那我只问第一个，真正的深渊魔物是谁？」
珲伍不假思索地道：「最初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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