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兰月皱了皱眉。
较尽脑汁,想找个合情合理又不惹周宏哲厌烦的理由。
周宏哲却似乎失去了继续交淡下去的耐心。
“我还有事。”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黄家接亲,希望你……不要闹出什么事端。”
最后那句话,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很明显的警告。
说完,周宏哲看也不看黄兰月,径直绕过她,大步离开了。
黄兰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上不得,下不去。
退婚失败,还被警告不要再闹事!
而且,她刚才那番卖力的表扬,到底有没有让周宏哲减少一点嫌弃?
系统一点提示都没有!
这破系统到底怎么算分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先把罗菊香交代的红布买回去。
黄兰月垮着肩头,推着自行车,按着记忆往镇上的百货大楼走去。
八十年代的百货大楼,在这小镇上算是气派的建筑。
两层楼,外墙刷着白灰,大门上挂着“红旗镇百货商场”的牌子。
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黄兰月锁好车,走进商场。
一楼是卖食品百货和家电的,二楼是文具衣物鞋子和钟表首饰等贵重物品。
一楼顾客多,买吃的,围着看电视的,热闹得菜市场一样。但二却冷冷清清的。
因为没有多少人有闲钱,总是来买衣物或文具或钟表首饰。
黄兰月走到卖布匹的柜台前。
这里没有一个客人。
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售货员,一个在整理货架,一个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我想买这种布。”黄兰月从兜里掏出罗菊香给的那块红布头,递给那个织毛衣的售货员。
售货员抬起头,接过布头看了看。
“这个啊,这是咱们这儿最便宜的红布,一尺七毛五。要多少?”
黄兰月回忆着罗菊香的交代:“要十尺。”
“行,等着。”售货员放下毛衣,起身去后面的货架上找布。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哟,这不是兰月姐吗?怎么,来买布啊?”
黄兰月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走过来。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长得还算清秀,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
这是黄家二房的女儿黄兰枝,比原主小一岁。
从原主回到向阳村第一天起,黄兰枝就处处看她不顺眼。
黄兰月脑海中闪过原主的记忆——
黄兰枝家就在黄兰月家隔壁,她们的父亲是亲兄弟,但两家关系一般。
黄兰枝自小在村里长大,一直是村里同龄姑娘中拔尖的,长得不错,又会说话,还在商场当售货员,在村里颇受欢迎。
可黄兰月回来后,虽然是个胖子,但到底是县城长大的,气质谈吐都和村里姑娘不一样。
人们的焦点,从黄兰枝的身上马上移到了黄兰月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黄兰月那养尊处优的做派让黄兰枝打心眼里瞧不起。
凭什么这胖子能过二十年好日子?胖成一头猪了,还被人夸斯文?
于是黄兰枝没少在背后说黄兰月的坏话。
黄兰月也想起来了,昨天那场“偷吃油糕”的风波,根本就是黄兰枝告的阴状!
因为,原主压根就没有偷吃!
当时黄兰枝来黄兰月家串门,看见黄小军放在灶台上的油糕,又看到黄兰月从厨房出来,就去跟罗菊香说看见黄兰月偷吃了。
因为罗菊香厌恶这个亲生女儿,便信了黄兰枝的话。
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原主又打又骂。
这才引发了原主后面跳河的事。
想到这儿,黄兰月心头火起。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声:“嗯,买布。”
黄兰枝走到柜台前,靠在玻璃柜上,上下打量黄兰月,嘴角挂着假笑。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嫁的可是国营食堂经理的儿子周宏哲,当兵的呢,前途好着。”
这话听着像是恭喜,但语气里的嘲讽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谁不知道黄兰月是靠耍赖才逼周家同意这门婚事的?
黄兰月懒得理她,把钱和布票给了售货员,催着售货员快裁布。
可黄兰枝不依不饶,又看到售货员手里正量的红布,眼睛一亮:
“哟,这布是买去做结婚的嫁衣吧?也是,新娘子总得有身新衣裳。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兰月姐你这身板,得费不少布吧?周家给的彩礼够不够做一身啊?
“嗨,伯娘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买这么便宜的棉布?你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啊,又是在县城长大的,怎能跟村里的姑娘一样穿差棉布呢?你得买一块五一尺的确良!”
这时,裁布的售货员抬起头好奇地问:“兰枝,这是谁啊?你认识?”
黄兰枝像是找到了舞台,立刻眉飞色舞地说起来。
“哎呀,丽芳你不知道啊?这是咱们村新回来的那位‘千金大小姐’!黄兰月!”
她故意把“千金大小姐”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就是那个……二十年前抱错的那个?”叫丽芳的售货员眼睛亮了,显然也听过这八卦。
“对对对!就是她!”黄兰枝声音更大,引来旁边几个闲得要打瞌睡的柜台售货员也往这边看。
红旗镇也才五万来人,像抱错孩子还调换回来,黄兰月又闹跳水逼婚,这一件件全是轰动一时的大事,大半个镇上都听说了。
只是,不少人没见到真人。
眼下听到黄兰枝指认黄兰月,一下子将二楼几个售货员全都吸引过去了。
“我这位堂姐啊,从小在县城被娇生惯养,养成了二百斤的大胖子!上月被养父母退回村里,啥也不会干,还天天闹脾气!”
黄兰枝说得唾沫横飞。
“昨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跳河寻死!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我伯娘差点气死过去。”
“跳河?”小芳惊呼,“那怎么没死成?”
“被人救了呗!”黄兰枝撇撇嘴,“救她的是周宏哲,就是镇上国营饭店经理的儿子,长得可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卖关子,周围几个售货员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她居然反咬一口,说是周宏哲耍流氓扯她衣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人家!”
“我的天!这么不要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