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光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在试卷、讲义、黑板角落日益减少的倒计时数字中飞逝。陆久的生活被精确地规划着:晨起背诵,白天高效听课刷题,傍晚参加天文社的固定观测,深夜继续钻研难点或整理自己的“特殊笔记”。他的成绩稳定在金字塔尖,是清北等顶尖名校的种子选手,压力虽大,但体内那股超越常人的专注力与思维效能让他始终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持续进行他那隐秘的“星空感知记录”。
这天是周五。一场阶段性模拟考刚刚结束,紧绷的神经稍得松弛。晚自习后,陆久照例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天文社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顶层小平台。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光害也比他家楼下稍好,是他除了家中阳台外最常使用的观测点。
夜空晴朗,初冬的星空清冷而高远。银河已不如夏秋璀璨,但亮星依旧醒目。陆久没有动用活动室里的小型望远镜,只是倚着栏杆,用肉眼缓缓扫视天穹,同时放松心神,让感知像无形的蛛网般轻轻铺开,与熟悉的星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这是他这几年摸索出的方法,能在不引动明显能量波动的前提下,维持并微调自身与星空那种玄妙的联系。
体内,五道斩道烙印如同进入了低功耗待机状态,仅维持着最基本的旋转和与环境能量的微交换。淡金色本源之火平稳燃烧,提供着温煦的支持。一切平静如常。
就在他的目光例行公事般掠过双子座附近天区,准备移向今晚的目标——观测木星卫星运行轨迹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在东北方低空,狮子座与室女座交界的暗淡星空背景中,一点极其突兀的、炽白中带着一丝诡异暗红的光点骤然亮起!
那不是恒星,也不是人造卫星或飞机。它的亮度在出现的瞬间就超过了天上绝大多数星星,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直线下坠,同时亮度急剧增加,短短两三秒内就从一个小光点膨胀成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拖着长长扭曲尾迹的炽亮光柱!
光柱的核心是刺目的白炽色,但边缘和尾迹却不断迸发出不祥的暗红色与幽蓝色光晕,仿佛内部蕴含着剧烈而不稳定的能量冲突。它划过天际的角度极其陡峭,轨迹笔直得近乎粗暴,完全不像自然陨石常见的抛物线,更像是一枚被精准投掷、直奔地球某处的……标枪或残骸!
陆久浑身汗毛倒竖!并非因为目睹罕见火流星的震撼,而是因为在这一瞬间,他体内所有的力量——五道斩道烙印、淡金色本源、基石印记,乃至蛰伏最深的那点“异数”核心——同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共鸣与悸动!
那感觉,并非面对“天律”调和之光时的抚慰与秩序,也不是观测特定星辰时的微弱感应。而是一种……同类气息的强烈吸引、毁灭性力量的狂暴共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个被遗忘的、血腥而悲壮的古老战争伤疤的刺痛与悲鸣!
“炽狂”烙印瞬间沸腾,传递出近乎嗜血的兴奋与狂暴战意;“冥蚀”则散发出贪婪的吞噬欲望与阴寒杀机;“绝戮”冰冷地锁定了那道轨迹,仿佛在计算其终结的必然性;“崩乱”因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毁灭美学的“坠落”而狂喜战栗;“诡算”更是超负荷运转,疯狂计算着光柱的轨迹、能量光谱、可能的来源、以及……落点!
淡金色本源之火陡然升腾,光芒大盛,竭力压制和调和这些几乎要失控暴走的烙印本能。眉心与心口的基石印记传来沉重如山的压力,强行稳定他的意识和肉身,防止他被体内瞬间爆发的冲突能量撕碎。
陆久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死死盯着那道划破夜空的诡异光柱。他的视力在力量激荡下被提升到极限,甚至能模糊看到光柱核心处,似乎有一个不规则、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闪烁着金属与非金属混合光泽的黑影!
那不是普通的陨石!其能量特征、坠落轨迹、内部结构都透着浓浓的非自然与不协调感!更关键的是,它引发的体内共鸣,带着极其鲜明的、属于“逆命者”或“斩道者”阵营的那种对抗“道”之规则的、破灭与不屈的烙印气息!虽然更加狂乱、残缺、仿佛濒临崩坏,但本质同源!
光柱的亮度达到顶峰,几乎将小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然后骤然减弱,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无声无息地熄灭、消失。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巨响或闪光,它就那么突兀地来了,又突兀地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之下,仿佛被大地吞噬,或者……被什么力量刻意遮掩、吸收了。
夜空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未发生。只有几颗被惊动的晚归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楼顶。
陆久靠着栏杆,大口喘着气,体内沸腾的力量在目标消失后缓缓平复,但那种强烈的悸动和共鸣余韵久久不散。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几个常用的天文爱好者论坛、新闻APP、甚至本地的突发新闻推送。迅速刷新。
没有。什么都没有。
关于刚才那场亮度惊人、轨迹诡异、能量特征特殊的“火流星”或“陨石坠落”,网络上没有只言片语的讨论,新闻媒体毫无报道。就连本地一些活跃的天文观测群里,也一片寂静,偶尔有人讨论今晚的星况,却无人提及刚才东北方天空那不可能被忽略的“异象”。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在它划过天际的瞬间,就将它在普通人的认知中抹去了。或者,是某种力量迅速干预,封锁了相关信息。
陆久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普通的陨石坠落,哪怕再小,只要亮度足够,也总会有目击者,会有零星的讨论或报告。而刚才那道轨迹,其亮度和异常程度,足以引起小范围的轰动。可现在,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
他立刻想起多年前,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五道拐弯的“星辰”,以及病房外那道拐弯的光。同样的诡异,同样的……被“忽略”。
这不是偶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
这绝非自然天体。能量特征与自身传承高度同源,疑似与“逆命者”、“斩道者”或相关造物有关。可能是某件器物、某个载具、甚至……某个“存在”的残骸或碎片。
那里笔直陡峭,落点可能经过计算。消失得过于“干净”,要么是落地后被迅速处理或掩盖,要么是本身具有某种隐匿或相位转移特性。
有可能官方或某种隐藏势力迅速行动,封锁消息。这意味着地球上存在着知晓这类“异常”并负责处理的组织或力量。是敌是友?是“道”的维护者?还是其他?
体内力量共鸣强烈,证明此物与自身宿命关联极深。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陆久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记下了精确的目击时刻和方位角。他快速在脑海中调出本地区域地图,结合刚才观测的仰角、方向、光柱消失的视位置,进行粗略的三角定位估算。
落点区域……大概在城郊东北方向,一片连绵的、尚未完全开发的丘陵地带,那里有废弃的矿区、零散的村落和大片林地。
去那里看看。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带着强烈的诱惑和巨大的风险预警。
高三的关键时刻,深夜独自前往偏僻的城郊,寻找一个可能引动未知势力、甚至自身都难以掌控的“异常”坠落物……这简直疯狂。
但体内的烙印在低鸣,金色的本源在闪烁,牧夫座空洞仿佛在遥远的星空中投来无声的注视。他知道,如果错过这次,可能就永远失去了揭开某个重大谜团的关键碎片。这坠落物,可能是指引,是钥匙,是武器,也是……考验。
陆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几年的蛰伏与成长,不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时刻吗?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到天文社活动室,用里面的电脑快速搜索了目标区域的最新卫星地图和公开的地质资料,标记了几个最可能的着陆点范围。然后,他清理掉访问痕迹,背起书包,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下楼梯。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些高能量食物、饮用水、一支强光手电、备用电池,还有一柄多功能野外工具刀。他将这些东西塞进书包,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他先给母亲周蕙发了条微信:“妈,今晚天文社活动延长,讨论一个竞赛项目,可能会很晚,不用等我,先睡。”周蕙很快回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父亲陆建国发消息。父亲或许知道些什么,但陆久不确定此刻联系他是好是坏。
准备好后,他走到路边,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设在了目标区域边缘的一个镇子。他需要先抵达附近,再想办法进入可能封锁或偏远的着陆区。
坐上车,城市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陆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景物,心跳依然很快,但思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平静的高三生活,或许就在今晚,被这颗无声陨落的“异常”,彻底打破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因接近目标区域而再次隐隐活跃起来的力量波动。
狩猎,或者被狩猎。探索,或者踏入陷阱。
答案,就在那片黑暗的丘陵深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