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七点。
门铃声像手术刀一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江篱站在三楼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第三支。
她看着那对穿着廉价西装、满脸市侩算计的夫妇在铁门外探头探脑,眼底结了一层冰霜。
她掐灭烟,从衣柜里拎出一套剪裁锋利、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黑色西装。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将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左眉骨那道两厘米的刀疤。
镜中人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独行的狼。
【来了来了!薛家这对吸血鬼!原著里就是他们逼得兮宝差点自杀!】
【姐姐千万别让兮宝见他们!这对夫妇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记得他们收了韩康的钱,答应把兮宝带到偏远山区卖掉……】
【这老登脑子有毛病吧?兮宝好歹是家里花大量资金培养起来的千金小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有价值啊,他干嘛非急着把人送走?】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韩江篱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袖口,推门下楼。
为什么韩康坚持要把韩兮若送走?
当然是因为他心虚了。
客厅里,气氛诡异得像灵堂。
薛父搓着手,一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客厅里每一件摆设。
鎏金花瓶、象牙摆件、墙上那幅他看不懂但一定很贵的油画。
薛母则局促地扯着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碎花裙子,眼睛不住地往施瑶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瞟。
“韩总,韩太太,”薛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挤出谄媚的笑,“听说……听说我们家那丫头,在您这儿?”
韩康坐在主位,端着架子:“确实。当年医院抱错,我们也刚刚得知真相。”
“哎哟!这可真是……”薛母一拍大腿,眼眶说红就红,“我那苦命的闺女啊!怀她的时候我就天天吃糠咽菜,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命,结果……结果还被抱错了!”
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这十八年被养在韩家,她当了十八年千金小姐,也算没吃过苦。就怕……她过惯了富贵生活,不乐意跟咱们走了。”
施瑶看着这对夫妇粗俗的表演,眼底闪过清晰的厌恶,但脸上仍挂着体面的微笑:“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孩子我们养得很好,知书达理,乖巧懂事。”
“那是!韩总韩太太教养得好!”薛父连连点头哈腰,话锋却一转,“不过,既然是我们亲生的,也该跟我们回去了。家里虽然穷,但爹妈总归是亲的。”
【狗东西,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怕不是想着兮宝被养得亭亭玉立,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何止啊!兮宝是豪门培养出来的名媛,他们已经盘算着借兮宝攀上富商,全家鸡犬升天了!】
【但人家说到底是兮宝的父母,姐姐再想护着兮宝,也不占理啊!】
【按照书里的剧情,姐姐就因为理亏,没能保下兮宝,让兮宝回去经受了很多苦难啊!】
【不对,我记得薛家这对吸血鬼不是兮宝的亲生父母!可惜姐姐现在也没证据,肯定争不过他们了。】
“爸,妈。”尖锐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薛碧彤今天换了身墨绿色的蓬纱裙,脸上略施脂粉,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薛父薛母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顿时脸色煞白。
薛碧彤小跑下台阶,坐在施瑶身旁,眼神满是怨恨地凝在那对夫妇脸上,“你们现在知道我不是你们亲女儿了,竟然还敢来!”
薛父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定,自始自终不敢往她的方向看。
韩康察觉到几分微妙,适时地制止薛碧彤的叫嚣:“碧彤,他们是你的养父母,礼貌一点。”
“爸!”薛碧彤不甘心地扭头看向韩康,眼泪突然成串掉下,委屈道:“你们不知道我在薛家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不让我吃饭,不让我读书,还常常打我,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她的哭诉让客厅气氛更僵。
薛母脸上挂不住,扯着嗓子辩解:“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了?家里穷,供你弟弟读书都紧巴巴的,还能短了你?”
“够了。”韩康打断这场难堪的争执,转向薛父,“亲子鉴定我们已经做过了,碧彤确实是我们的孩子。今天请你们来,就是商量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不容置疑的威严:“兮若我们养了十八年,有感情。这样,我们一次性补偿你们三百万,只希望兮若日后过得好点。如何?”
三百万!
薛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韩家这么痛快给三百万,说明那丫头在他们心里值更多!
要是带回去,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能攀上更大的豪门……
【韩康这老登脑子被驴踹了吧?昨天只给兮若十万块,要将她赶出门,今天却补偿薛家这对吸血鬼三百万?!】
【快看薛父那眼神,已经在算兮宝到底值多少钱了!姐姐快出来了,他们要把兮宝卖了!】
薛父喉咙发干,三百万……他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我们一定会对她好的——”他脱口而出,生怕韩康反悔。
“不行!”薛母猛地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韩总,我们要见孩子。见了孩子,我们再决定。”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被豪门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到底值多少钱。
万一是个好吃懒做,什么都不懂的废物,三百万可就给得少了!
韩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都没指责这对夫妇让自己亲女儿受了十八年苦,他们反倒算计起来了!
就在僵持之际,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牛津鞋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脆响。
所有人抬头。
韩江篱一身纯黑色西装,像从暗夜中走出的审判者。
身形挺拔,肩线锋利,纯黑的布料没有一丝褶皱,衬得她肤色冷白如瓷。
左眉骨的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甚至没有在薛家夫妇身上停留,径直走向一旁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继续说。”她开口,低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听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