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苏叶的汇报,韩江篱沉默了很久。
薛家夫妇好赌,但自从生了儿子薛胜后,显然有所收敛,大多时候是小赌怡情。
在薛胜7岁时,为了存钱供他上学,夫妇俩更是下了狠劲戒赌。
戒赌三年,如今突然报复性似的,一下子在赌场输了五十万?
不,算上韩康给的那笔“定金”,薛家夫妇短短一天时间内,起码砸掉了七八十万。
这是算准了能从韩家捞上一笔三百万、甚至更多的“补偿”?
“匿名举报。”韩江篱淡声吩咐,似乎猜到苏叶的顾及,又简短地补充一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苏叶默了默,试探性问道:“老板,您是打算……把韩康也一锅端了?”
“有些东西,捏在手里当把柄,比抛出去当筹码更有价值。”韩江篱说完,掐了线。
虽说集团最近经营不善,韩家已渐渐没落至京圈第二梯队,但韩康在京市扎根多年,势力不容小觑。
想用这件事彻底端掉他,锅太小,装不下。
倒不如将事情再闹大些,他露出的马尾越多,她手里的筹码就越多。
一来方便她掌权集团。
二来,也便于她调查一些旧事。
“看来,你的棋局设得很大。”云起冷不丁开口,状似闲散地品着咖啡。
韩江篱放下手机,抬眸看他,“放心,你还没资格入我的局。”
云起嗤笑一声,神色不明地扫了她一眼,“坑挖得太大,小心把自己栽进去了。”
“真有那一天,会拉你垫背的。”韩江篱从裤兜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戒了没?”
云起目光凝在那个雕花烟盒上足足三四秒,忽然扯了扯唇角,接过香烟。
然后,从西装内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打火机。
上面的金属雕花,与韩江篱烟盒上的显然一致。
韩江篱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看了半秒,淡淡收回视线。
香烟在指尖转了一圈,没点。
再开口时,对抗的硝烟味散了几分:“沈确的联系方式,你能查到吗?”
云起吐出一口青烟,散漫不羁地斜眼睨她:“韩大小姐,这是另外的价钱。”
“条件?”
“你能给我什么?”云起俯身,隔着桌子凑近,薄唇勾着近乎挑衅的弧度,“事先说明,我对你的人不感兴趣。”
韩江篱眼神放松,威压却更甚,“先说你想要什么,我再决定给不给。”
云起眉梢微挑,似是确认了她是个合格的对手。
他回正身子,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半晌,淡声道:“没想好。联系方式给不了,但我可以帮你约他。”
“可以。”韩江篱应得爽快,“跟他说,沙漠里的债主想请他喝茶。”
云起讥诮地嗤了一声:“你挺装啊。”
韩江篱抿了口咖啡,懒洋洋地瞥过去:“近墨者黑。”
-
超跑将韩江篱送回别墅区门口时,已经十一点了。
她盯着腕表上不早不晚的时间,又扭头转向身旁恣意潇洒的男人。
正当云起以为她要邀请他顺便吃个午饭时,只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什么时候能约到沈确?”
云起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又感觉嗓子被堵住了,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你以为沈家三少很闲?约好会告诉你的。“
”行。“韩江篱不多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诶,“云起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喊住了她,待她转身看过来,才施施然道:”顾家那位继承人到婚嫁年龄了,这次宴会实际是选联姻对象。你做好打算。“
韩江篱微微蹙眉,不等她多问些消息,云起已经踩下油门呼啸而去了。
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韩江篱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骨,暗自叹了口气。
物色联姻对象……说白了不就是选妃?
罢了,兮若乖巧听话,如今我又是名正言顺的监护人,谁也别想把注意打到她头上。
至于薛碧彤,良言难劝该死鬼。
她若是不能及时醒悟,日后走怎样的路,也与我无关。
深紫色超跑驶离街角的瞬间,韩江篱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韩祖德。
听筒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兴奋和紧张:“姐,你下午……真的会来吗?”
韩江篱看了眼时间:“一点半到。”
“太好了!”韩祖德几乎要跳起来,又迅速克制住,“那、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第一排正中间!”
“嗯。”
挂断电话,韩江篱走向别墅。
客厅里依旧弥漫着可以营造的“温馨”。
薛碧彤正在一位穿着套裙、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指导下,练习最基本的坐姿。
“背挺直,肩膀下沉……不对,太僵硬了。”
“手指并拢,放在膝盖上,不是握拳!”
“眼神不要飘,直视前方,淡淡的笑……你在害怕什么?”
礼仪老师的叹气声清晰可闻。
施瑶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想插话又不敢。
看见韩江篱进门,像抓到救命稻草:“江篱,你看这老师是不是太严厉了?碧彤才刚学……”
“继续。”韩江篱打断她,目光扫过薛碧彤紧绷的侧脸,“学不会走路,就别想着跑。”
薛碧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羞辱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盯着地板,脑海里却闪过韩江篱在书房说的那句话:“你的愚蠢和莽撞,会让你被利用,直至榨干你所有价值。”
利用……
谁在利用她?
这个家里,谁是真的为她好?
“碧彤小姐,请集中注意力。”礼仪老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韩江篱不再停留,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时,她听见琴房传来流畅的钢琴声。
是肖邦的《夜曲》。
韩兮若弹琴时总是很安静,背影挺直,指尖在琴键上流淌的不仅是音符,还有十几年如一日的教养与沉淀。
韩江篱在门外站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苏叶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顾家,以及那位“继承人”顾承泽的详细资料。
顾承泽,二十八岁,顾家长孙。
海外名校毕业,归国三年,已逐步接手家族核心业务。
表面温文尔雅,风评极佳。
但资料底部有几行被标红的备注:
【疑似有特殊癖好,前两任未婚妻均在订婚前夕精神崩溃。顾家对此事封锁严密,具体内情不详。其父急于为其定下婚事,稳固继承权。】
韩江篱的眼神冷了下来。
选妃?
这分明是选祭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