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云、刘桓整顿兵马之时,臧霸却在为刘备张罗声势,借正月庆贺名义,设宴款待吴敦、尹礼二将,孙康、孙观两兄弟作陪。
一番寒暄下来,吴敦藏不住心事,率先问道:“宣高兄自下邳而归,今招大家赴宴,不知有何意图?”
尹礼停下手中的酒樽,笑道:“怕不是被刘备官爵所动,今想劝说大伙投靠刘备。”
臧霸神情自若,说道:“我为人性情,大伙莫非不知?我岂会谋私,而误大伙前程。”
吴敦嚷嚷道:“兄长为人性情,我岂会不信,今有事说事。”
臧霸抿了口酒,借机整理思绪,说道:“刘玄德非陶公祖,其虽以客将之身入主徐州,但先诛杀曹豹、许耽及其心腹,将丹阳军兵权掌握手中。”
“时袁术兴大军进犯,刘玄德联络吕布、陈宫,率兵南下大破袁术,借兵威之势逼退曹操,保全陈国上下。委张邈、吕布、陈宫进驻兖州,以为徐州之羽翼。兵归下邳以来,笼络郡国大族,募招豪人部曲。”
“故从以上观之,刘玄德虽执掌徐州不久,却已保徐州疆土,深得士民爱戴。”
说着,臧霸扫视宴上众人,说道:“刘玄德非守土之君,其有开疆扩土、匡扶天下之念。而我与诸位各拥兵马,刘玄德身居下邳,如头悬利剑,日夜不得安宁。先时鲁肃出使开阳,是为游说你我归顺。”
“然后呢?”吴敦着急追问道。
臧霸有意停了下,观吴、尹二人神情,说道:“我等起兵于乱世,无非寻求富贵以传子孙。故投效君上自无不可,但所投之主需为英主。人盛言刘玄德有高祖之风,我难以决断,遂南下拜谒。”
“刘玄德礼遇在下,每日盛宴款待,与我称兄道弟,毫无陶公祖之繁礼。其与我推心置腹,畅谈天下大事,深聊忧虑之事,无所隐瞒。我思虑多日,深思刘玄德夺豫州,将为中原之主,故与其为敌,不如投效明君,为其效力名垂青史。”
“听宣高兄之言,应是决意率兵投效刘玄德了!”尹礼试探问道:“但不知刘玄德封赏何官?”
“无意隐瞒诸位,刘使君招抚条件略有些苛刻,授你我四千兵额,多余部曲裁撤编为军户,由你我举荐军官,设镇营管辖。”臧霸如实说道。
“那大伙呢?”吴敦皱眉问道。
“拜我为校尉,诸位出任都尉,共统四千兵马!”臧霸说道。
“能否请授郡守,让我等驻兵于旧地,平日听徐州调遣。”尹礼沉吟少许,说道。
“刘使君不准!”
臧霸坦白细情,说道:“我向刘使君求过情,但依刘使君之言,兵马自给自足,授军政之权,与旧时无异。今他有志天下,琅琊之患必除!”
眼下的泰山诸将尚没有借青徐动乱而发家的资本,如今根本没有太多底气讨价还价。历史上,若非曹操急与袁绍交兵,泰山诸将兵马颇多,曹操断然无法接受这种独立性高的属下。
而刘备与泰山诸将之间兵马对比虽说悬殊不大,但刘备却有更多时间收拾泰山诸将,且如臧霸所言,今不除琅琊之祸,如头悬利剑,逼刘备不得不解决。
“刘玄德条件既然这般苛刻,不知宣高兄又何故投效?”尹礼问道。
“无他!”
臧霸笑了笑,说道:“使者鲁肃有一言深得我心意,眼下之富贵非一世之富贵,山隅之主不及一郡之吏。刘玄德有气吞中原之志,今犹如光武发迹于河北之初,若能效耿纯投效,岂不能永享富贵,封妻荫子,光耀先人!”
“兄长怎知刘玄德能为光武?”吴敦不以为然,说道。
闻言,臧霸微叹了口气,说道:“我虽未见过光武,不识曹操与袁绍,所见诸侯仅陶公祖。但刘玄德合我心意,不重繁礼,诚心待人,行事有度,不好酒色,有明主之风。”
“除刘玄德外,其子刘桓谋略深远,行事果断,无事不参,无事不问。故年纪虽小,但却有成大事之器。”
“因此,我犹豫良久,决意为刘使君效力。不知二位弟弟想法?”臧霸目光直视吴敦、尹礼二人,问道。
吴敦迟疑良久,说道:“投奔刘玄德不是不成,但他所给封赏太小气了。”
尹礼摇头说道:“此事难以轻决,需容我与属下商量一番。”
说着,尹礼看向孙氏兄弟,笑道:“婴子旧为骑都尉,今归降刘备仍为都尉,岂不太过寒碜!”
孙观满脸无所谓,说道:“都尉、校尉不过虚职,我与宣高共居开阳,深信宣高见识。今他欲投刘玄德,我自率部同往。”
孙观兄弟岂会不在意官职?
无非是臧霸回来之后,与他们二人彻夜交谈形势,将他在徐州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担保刘备重情品性。二人出于对臧霸的信任,方才放弃对官职与兵马的执拗。
“兄长,昌豨是否同意?”吴敦问道。
“他?”
臧霸犹豫半晌,说道:“昌豨恃兵马众多,又以山营为垒,徐州兵马难以进讨,故今无意与我共谋!”
“昌豨虽与咱们为同郡人,但他是以聚众作乱起事,受陶谦招安为将,与咱情况不同。”孙康直白说道:“我三人愿投刘玄德,你二人不妨多斟酌!”
尹礼从席上起身,告辞道:“事关重大,容我先行归城,深思熟虑一番,再行决断。今请先告退,不知宣高兄能否准许!”
臧霸持樽笑骂道:“卢儿,你当我是何人?我今岂会设鸿门宴,拿兄弟首级献媚,大伙来去自便。彼时想好了,遣人上报于我。若是不愿归顺,自有下邳兵将征讨,我无意与大伙刀兵相见!”
臧霸能成为名义上的首领,关键在于其人讲义气,从来不搞小动作,更不会牺牲兄弟用来换取利益。
“嘿嘿!”
尹礼心知肚明,笑道:“见兄长不改旧情,我便放心了。五日之内,我必有回信!”
“敦也是如此!”吴敦拜别道。
“善!”
“我今就不送你二人,今大好菜肴未动,我先与仲台、仲安好好享用一番。”臧霸摆手,让二人自行离开。
“兄长慢用!”
随着尹、吴二人趋步告退,孙观揣测问道:“二人可会与我等一并投效刘使君?”
臧霸长叹口浊气,说道:“二人平日与你我关系一般,旧时以我为首,无非是同乡抱团取暖罢了。如今我要投靠刘备,尚能提拔为校尉,二人不似你兄弟二人豁达,官职不被提拔,部曲又要裁撤,怕是受不了委屈。”
“故今日之言,恐是诀别之语!”
孙观耸肩道:“我看二人就太看重官职、部曲,今天下混乱,校尉、都尉众多,甚至中郎将都不少。但不得明主器重,或为将嚣张跋扈,纵使如曹豹终究难逃一死。刘使君如兄长所言,以后自然少不了富贵。”
“你能明白这理,就怕其他人执拗于眼前事务!”臧霸说道。
“兄长,今既投效刘使君,不如先将你我家眷送至下邳,顺道上报兄长招抚细情。及整备兵马之后,军官家眷再送下邳不迟。”孙观提议道。
“嗯~”
臧霸考虑良久,说道:“等尹、吴二人消息,届时与家眷一并送至下邳。”
“我今便让家眷收拾行李,等过些天送至下邳,以为你我投效之见证!”孙康爽快说道。
“善!”
臧霸在开阳等了五天,终于得到东莞尹礼、东安吴敦传来的消息,吴敦愿与臧霸一同投靠刘备,而尹礼则是表示其已投效袁谭。
得知二人答复,臧霸遂修书上一封,附上尹礼、昌豨二人的回信,由家眷持信乘船送至下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