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爪子重重拍了下地面，“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的‘好处’，往往后面跟着更大的危险！水水！”
母亲也担忧地靠过来，轻轻揽住灰水水，声音温柔但同样充满疑虑：“水水，你阿父说得对。荒季太久了，大家都饿。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多肉，还拿出来换石头呢？这说不通啊。你是不是……饿得出现幻想了？或者，那是某种……不好的东西变的？”
她看着烤肠的目光，也带上了恐惧。
灰水水愣住了。
她满心以为带回好消息和“神迹”证据，父母会高兴，会相信，会跟它一起去换更多肉。
她没想到迎头浇下的是冰冷的怀疑和斥责。
“不是幻想！也不是陷阱！”水水委屈地大叫，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真的吃了！没事！那个大人……她看起来不一样，但没有恶意！她的小窝很神奇，肉是从一个会发光的柜子里拿出来的！她说需要石头让小窝运转！”
她努力复述乔卿安的解释，但在父母听来，这更像是一个饥饿幼崽编造的、充满漏洞的奇幻故事。
“会发光的柜子？需要石头运转？”父亲嗤之以鼻，缺角的耳朵烦躁地甩了甩。
“水水，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那只能是巫术，或者更坏的东西！我们祖祖辈辈在这片荒原生活，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好事’？”
他语气沉重，带着历经磨难的沧桑：“上一次荒季，也有兽人说在绿洲找到了吃不完的甜果，结果去了的兽人……都没回来。水水，贪婪和轻信，在荒季会要命的！”
灰水水看着父亲严厉而担忧的脸，又看看母亲同样不相信的眼神，满腔的热情和激动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她抱着烤肠和石头，慢慢低下头，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但她还是不甘心。
嘴里残留的、前所未有的美味感觉是如此真实。
那个树洞的温暖光亮，那个“卖东西大人”平静的眼神，还有那个会动会说话的石头疙瘩……都那么真实！
“那……那这些石头和肉……”她小声嘟囔，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石头留下，”父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不容置疑，“这种发光的石头……也许以后能找到用处。但这肉……”
他盯着那半根烤肠，眼神复杂，“不能留。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扔远点，或者……埋了。”
“阿父！”灰水水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听话，水水。”母亲轻轻抚摸它的背，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
“我们宁愿饿着，也不能冒未知的风险。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
灰水水不再说话了。
她紧紧抱着叶包，转身默默钻到窝里更深的角落，背对着父母，小小的身体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扔掉烤肠，也没有埋掉，只是把它和石头一起，藏在了自己睡觉的干草垫子下面。
父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安。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孩子的幻想或一场骗局，也不敢去赌那微乎其微的、天上掉肉的可能。
荒季教会他们的第一课，就是警惕。
洞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苦涩草根被咀嚼的细微声响，以及角落里，小兔子压抑的、委屈的啜泣。
而在灰水水藏起的干草下，那半根冷掉的烤肠，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与整个荒季格格不入的油脂香气。
远处，树洞食堂。
机器人002799-1号的扫描仪记录下了小兔子兽人离开时的生命体征波动（剧烈起伏）和情绪状态分析（高度兴奋转为失落）。
它将数据同步给了地球那边的乔卿安。
乔卿安正一边嗦着酸辣粉，一边浏览微店后台五花八门的订单，看到这条提示，挑了挑眉。
“看来，第一个‘野生推销员’出师不利啊。”她吸溜了一口粉，并不太意外。
在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里，任何超出认知的慷慨都会被怀疑。
信任的建立，尤其跨越认知鸿沟的信任，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实在在、可重复的“证据”。
她看了看分店监控里安静却持续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柜台，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累计售出：2/50】的进度。
“不急。”她自言自语，“种子已经种下了。等那小兔子自己忍不住，或者……等别的、更胆大或者更绝望的顾客上门。”
她相信，在绝对的食物诱惑面前，尤其是当第一个尝试者活蹦乱跳、并且可能持续获得好处之后，怀疑的坚冰总会慢慢融化。
毕竟，饥饿，才是最好的推销员。
她关掉提示，开始进食，然后开始处理订单。
一位来自“魔法位面学徒工”的客人，想用“十张清洁符（瑕疵品）”换五个酱肉包，正在讨价还价。
……
乔卿安处理完五百多单跨位面微店订单，累得够呛。
订单五花八门：末世用金条换烤肠，修仙界用废丹渣和灵石换鸡腿，星际考古爱好者用古币换包子做研究……
支付物堆了一地：灵石、怪石头、一包废丹渣（可做肥料）、还有一枝不会凋谢的发光玫瑰……
系统提示响个不停：
【微店升到LV2！】
【好评100%，获称号“万界口碑新星”！】
【收到特殊荣誉称号：美食协会会长。】
她刚想喘口气点个外卖，分店监控又响了：
【002799号分店外，出现三个新生命体征，极度饥饿，高度警惕。疑似小兔子带了“客户”来。】
乔卿安看了眼地球窗外夜景，又看看异世监控里隐约的身影。
得，退休是别想了。
生意这不就来了。
乔卿安靠在自家沙发上，一边吃着地球外卖，一边看着兽世分店的监控光屏。
画面里，那三只兔子兽人（两大一小，看样子是一家子）。
三只兔子正躲在昨天小灰兔藏身的那块岩石后面，探头探脑，耳朵紧张地竖着，不断抽动的鼻子暴露了他们极力克制的渴望。（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