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六娘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上的油,“那不行,规矩我懂,算卦的钱不能省。”
说完她也在小筐里放了十文钱。
货郎让开了地方,在一边旁观。武希纯像刚才对他做的那样,也用树枝在朱六娘额头上点了一下。
众人屏息等着,不一会武希纯睁开眼告诉朱六娘:“你相公又去斗鸡了,此时大约还在小柳树巷。”
朱六娘眼中燃起一团小火焰:“什么!”
朱六娘是屠夫的女儿,和她相公成亲后自己支了个肉铺子,专门从老爹那进货卖。
她性格泼辣,在家里说一不二,她相公不敢招惹,但是偏偏有个爱斗鸡的癖好。
朱六娘怕他赌上头了以后收不住手,所以不让他赌,但是这人就是瘾大,每次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总是偷偷去。
按理说武希纯只能看见当前接触的人的人生影片,是看不见六娘相公的。
可谁让六娘聪明呢,在未来片段中,她相公那个笨蛋晚上回来把鸡毛夹衣襟里了,朱六娘直接就给他来了个“棍棒之下出真知”。
武希纯话音刚落,朱六娘就冲回铺子拿起了大刀,一边嘱咐街坊邻居帮她照看铺子,一边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小柳树巷的斗鸡场。
众人这回再不议论了,全都有些惊疑地看向武希纯,武希纯恍若不觉,仍旧吆喝着算卦十文,不准不要钱。
寺院南门口,小沙弥举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笤帚,好奇地看向她,神情犹豫,似乎想说点什么。
武希纯深知生意需要招揽,她主动搭话:“小师傅也想算?”
小沙弥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熟人,小跑过来蹲在铺位前面:“找东西,你会吗?”
原来是丢东西了。
其实东西丢失一般都是物主不经意间漏下了,武希纯倒是能看见他过去把东西留在了哪,但不能保证是否有人拿走了。
“告诉我这个东西长什么样子,它最后一次在你手里是什么时候,我只能看到它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不能保证是否仍在原地。”
“这样吧,如果没找到,就不收你的钱。”
小沙弥点点头,“是一串十八子,翠绿翠绿的,上面挂着一条红色的璎珞。”
他沮丧地低着头,“最后一次在我手上,是六天前。这可是师父闭关前交给我保管的,我却弄丢了。”
了解了情况,武希纯拿起魔杖点了一下小沙弥就开始找,时间有点长,她按起了倍速,终于在三天前的一个下午找到了十八子的身影。
原来当时小沙弥嘴馋,想吃树上新结的果子,于是爬到了树上摘,却不想被横生的枝丫刮了衣服,把衣襟里的十八子带了出来,落到地上。
他不知道,吃了果子继续扫地,直接把十八子盖上了。
武希纯暂停这一帧,三百六十度不断变换视角,看见十八子被碎石压住。
她睁开眼告诉小沙弥位置,“应该还在那里。”
小沙弥兴高采烈地跑进去了,他年轻脚快,不一会就欢天喜地地冲了出来,手里赫然举着一串翠绿的十八子!
“找到了找到了!姑娘您算的太准了!太好了,这下师父不会骂我喽!”
随即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自己的脑瓜皮,“忘了给您卦钱。”说完递上十文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围观众人瞪大了眼睛,武姑娘居然又算对了!
就在这时,朱六娘也回来了,只见她左手拎刀,右手杀猪一般拎着她相公的耳朵。
他相公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是一味地央求娘子轻点,他再也不去了。
朱六娘呸了他一声:“你还有脸说,下次再去,剁了你那只爪子!”
众人见了这一幕哪还有不明白的,武姑娘她竟然又一次算对了!
朱六娘放下她相公,从他兜里掏出一串铜钱,无视对方希冀的眼神全都拿走了。
她来到武希纯摊前,“这是他今日赢的一百六十二文,都给你了武妹妹,若没有你,他怕不是要输上几倍的钱。也让他长长记性。”
武希纯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下众人看武希纯的眼神不再是嘲讽与轻蔑了,而是带了一丝畏惧和崇拜。
“武姑娘居然是神算子!好准的卦象。”
“可我也没见她起卦,不过就是拿着根小树枝比划。”
“你懂什么,凡高人大拿必定与寻常算命的不同!”
武希纯给这个帮她说话的人在心里点了个赞,果然是人火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并非寻常树枝,是我的魔杖,用以链接天地灵气进行卜算。”
众人连连惊呼。
有人好奇问武希纯:“既然姑娘有这门手艺,从前为何不用,反而靠琵琶卖艺呢?”
武希纯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她昨天才穿越获得系统。
大越朝虽然宗教盛行,不杀相师,但她也不能直接坦言自己不是原主,给她烧死咋办。
“或许是日日在灵宝寺居住沾染了一分缘,这些占卜之术突然就出现在了脑中,竟是无师自通。”
她这样回答,众人连连点头恍然大悟,还有人说自己也要搬到灵宝寺的客院沾点佛缘。
“你们还真信她,真是愚蠢。”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膀子蹲在不远处的树上,见众人看过来,他利落地跳下。
“你凭什么说武姑娘是骗人,刚才咱们可都看见了,武姑娘说的哪个不灵!”
“就是就是。”
那男人轻蔑道:“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见过的世面少,哪像我走南闯北的见识多,知道外面的骗招不胜其数。”
他两手一摊开始解释:“不提货郎这件事,单说她就住在灵宝寺,必定是亲眼看见了小沙弥弄丢十八子,这才故弄玄虚说是自己算出来的。说不定小沙弥也是她买通的。”
“再说朱六娘的相公,他爱斗鸡这事街坊都是知道的,想必是武姑娘一早跟踪他,这才有了这出戏。”
众人听了他分析的话倒是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样倒是能说通了。武姑娘应该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所谓算得准竟然都是演的!
男人得意一笑,随后被武希纯的动作惊到,顿住不动了。
因为武希纯把她的魔杖点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武希纯歪着头,笑得天真又狡黠:“既然你信誓旦旦地说前面三个人都是我提前偷看得知的,一心想给我扣上骗子的帽子,那想必你一定不是我找的托。”
“不如我给你算一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