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禁足

    好不容易让瑶枝替她跑一趟,然而世态炎凉,半个时辰后瑶枝捧着东西又回来了。

    “小姐,奴婢无能,奴婢没有见到京兆尹夫人,只有京兆尹夫人身边的丫鬟跟奴婢说此事爱莫能助,只因世子爷竟然提前打了招呼,他不帮您,也不让别人帮您。”

    沈辞吟跌坐在罗汉床上,叶君棠是了解她的人际关系的,不曾想他的动作这般快,且做得这样绝。

    是了,在官场上叶君棠总是比在感情上多几分运筹帷幄,他若是入了阁,以他的资质成为首辅,亦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她没想过,叶君棠官场上的手段,居然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

    就算她要与他和离,可她与他做了四年的夫妻,当真是半点夫妻情分也不念了。

    他这是要她没辙,要她放弃,要她无路可走。

    沈辞吟捏着小几的一角,视线落在猩红的炭盆上,她该如何是好?

    她从怀里掏出姑姑交托给她的玉令,她有想过若不然让瑶枝拿着玉令去天下商会试试,可她还不知道去了天下商会,姑姑要她做什么,她先求人办事,还不能亲自露面,总归是不妥。

    沈辞吟以手支颐撑在小几上,揉着太阳穴,思考着对策,她想到了六皇子,也就是当今新帝的老师陈老太傅,她少时在宫里伴读,老太傅也教过她的,算起来还有几分师生情谊。

    他乃天子恩师,当能说得上话。

    而以叶君棠的官职,总归手还伸不到德高望重的老太傅那里去。

    且她一介女流,只是进宫为至亲尽一份孝心,又不会左右朝局,老太傅宅心仁厚,想必会成全她。

    想到这一点,她根据老太傅的喜好,从私库里取了两本市面上难寻的孤本,再添一支珍藏多年的百年老参,重新落笔写下书信。

    夜深了,正发愁找谁帮忙跑这一趟时,赵嬷嬷出现在她面前主动请缨,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她跑腿的,让沈辞吟尽管吩咐。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据沈辞吟观察,赵嬷嬷做事手脚勤快,行事十分妥帖,沈辞吟想了想,不妨试一试,将此事托付给赵嬷嬷。

    赵嬷嬷欣然答应,临出门时,沈辞吟微微拧了拧眉,突然叫住了她。“且等等,你可知老太傅府邸在何处?”

    赵嬷嬷一顿,说道:“老奴逃荒来京城,哪里知道这些。”

    “那你怎的问也不问一句?”沈辞吟奇怪道。

    赵嬷嬷扯出一抹淳朴的笑容。“害,老太傅那般鼎鼎大名的人物,老奴长了嘴,到外头去打听打听便是了,小姐放心吧,老奴肯定帮你把东西交到大人手上。”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深更半夜的,赵嬷嬷要找谁打听去,沈辞吟叹息一声,让赵嬷嬷去马厩旁的下人房去找护卫李勤,让他带路。

    他既然是皇后姑姑留给她的人,那便用一用,看一看。

    此事也算安排周全了,沈辞吟心中又燃起几分希望。

    然而叶君棠似乎总是很擅长掐灭她的希望,之前让瑶枝出府去寻京兆尹夫人,已然打草惊蛇,惊动了叶君棠。

    这回赵嬷嬷正待要出去,却被叶君棠堵在了门口,他下令谁也不许踏出澜园了。

    沈辞吟站在月亮门内,叶君棠站在月亮门外,两两相望,唯余对彼此的失望。

    “你一定要如此吗?我不过是想送姑姑最后一程罢了。”

    “不要卷进去,我是为你好。”叶君棠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他认为她不懂朝局,不知深浅,她什么都不懂,便不该自不量力,非要涉足是非险地。

    夜风很冷,吹歪了叶君棠身上的披风,他站在风里如修竹一般挺直,可沈辞吟只觉得徒有其表,道貌岸然。

    什么是为她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沈辞吟冷笑一下,什么也不说了,转身往回走去。

    暖色的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暖她的身子,她只觉得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冷。

    赵嬷嬷终究没能替沈辞吟跑这一趟,沈辞吟精心挑选的礼物也没能送出去打点,她被困在澜园的四方天地里,像一只笼中的鸟。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一个地方。

    沈辞吟让瑶枝把东西封回私库里,叫赵嬷嬷下去休息,她自己则换上了孝服,沐浴焚香,静下心来为姑姑抄写佛经,有叶君棠从中作梗,多番阻挠,她不能送她最后一程了。

    只愿虔心抄了佛经可以烧给她,送她往生,早登极乐,脱离苦海。

    接下来的几日,便不仅仅是叶君棠将她关在澜园,而是她自己主动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了。

    然,当她闭门谢客不理事时,侯府却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主心骨,乱了套。

    疏园的银丝炭在沈辞吟搬回自己嫁妆的第二日便停止了供应,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银丝炭不仅好烧还没有呛人的明烟,疏园一下子换了普通的炭火,烧起来烟熏火燎的,白氏这些年用习惯了银丝炭,半点忍受不了,便指使她的丫鬟将别人的份例给抢了去。

    这一抢便抢到了二房头上。

    二房的二爷是个富贵闲人,也是享受惯了的,哪里肯相让,这抢来抢去生了嫌隙,闹了起来不好看。

    白氏在世子爷面前泪盈盈哭了一场,哭得叶君棠心软,竟然将自己的二叔给数落一通,说长嫂如母,区区炭火也值得斤斤计较,是他二叔不知长幼,不尊重侯夫人。

    将二爷说得没脸。

    “那白氏不过是侯爷抬进府的继室,算哪门子的正经侯夫人,我看世子爷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为那个狐狸精指责起他自己的长辈。”

    二夫人在沈辞吟面前拧着帕子哭哭啼啼控诉道。

    府中发生的事,沈辞吟有所听闻,但她也没打算管,只是听听罢了,谁知二夫人竟然跑到她这里来,要她一个晚辈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为二房做主。

    她知道二夫人存了什么心思,原是不想见她的,可上次她落了水,二房好歹还派人送了些补品来,礼轻情意重,在偌大的侯府里甭管别人为着什么,想着她一点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点慰藉了。

    遂将二夫人放进澜园,二夫人见面便说清事情的始末,并将白氏骂成了狐狸精。

    沈辞吟一袭素白的孝服,头上簪着一朵小白花,她慢条斯理喝茶安静地听着,待二夫人说完了,她才看过去。

    问道:“那些银丝炭,最后被世子判给了白氏?”

    二夫人:“那倒没有,世子爷怎么说也是晚辈,他还没昏头成这样,他将他二叔给教训一顿,将那些银丝炭又给了我们二房,然后将他自己的份例给了白氏。”

    “可那些银丝炭,本就是你定了给二房的份例。你没瞧见白氏委屈做作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二夫人是个喜欢说话的,沈辞吟并不讨厌她,因为从前她也很喜欢说个不停。

    “你兴许还不知道吧,世子同你议亲之前,其实啊,白氏的娘家也有意将白氏嫁入侯府,议亲对象就是世子,可不巧了,当时你们国公府也想议亲。”

    “伯府的小姐和国公府的贵女,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的嘛,原本咱们侯府是要向伯府赔礼道歉,议亲的事就算了的,可伯府非要将女儿嫁入侯府来攀这门亲事,不惜让白氏给侯爷做了继室。”

    “我瞧着,兴许世子爷就是因为这个心怀愧疚,让白氏轻松拿捏住了,连自己的长辈都教训起来了,一点脸面都不给他二叔留。”

    “你啊,可得劝着些世子爷,可别让他继续犯糊涂。”

    沈辞吟的指尖颤了颤,原来是这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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