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大营内,经过兵部裁撤老弱之后的京营兵马将近三万人,进驻大营后乱哄哄的,营内到处都能看到随意闲逛的兵丁,有人三三两两的在大营内闲聊打诨,甚至有人公然在军营内饮酒赌博。
朱梅带着一队亲兵巡视了一番,心中怒火越盛,随即中军升帐,可是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京营各部的参将、游击、千总等将佐才稀稀拉拉的赶到。
“本镇升帐,按照大明军律,诸位都算是迟到了,该如何惩处?”
中军帐内,原总督京营戎政、英国公张维贤面色失落,起身告罪,协理京营戎政李邦华也急忙起身告罪。
对于二人,朱梅并没有太过责难,毕竟二人都算是勤勉忠诚,只是面对已经烂了的京营,二人也是有心无力。
而其余众人,五军营主将朱纯臣、神枢营主将李守锜、神机营主将吴尊周三人,却只是敷衍了事,甚至连官服都没穿,一身酒气,多半是在一起酗酒作乐来着。
历史上着三人也不是什么贤能,不是尸位素餐,就是晚节不保,此时朱梅看着三人冷声说道:“看来三位有些不清醒,来人!”
几名亲兵进来,朱梅指着三人说道:“带出去,让三位大人清醒一下!”三人随即被拖了下去。
“朱梅你不过是一个边军总兵平调,我们都是有爵位在身的,你敢动老子!”
“我要上折子弹劾你,朱梅,你个边军蛮子!”
朱梅脸色铁青,大声叫道;“兵部早就有奏议,要将京营兵马全部遣散,效法北军各营招募清白青壮入伍,是陛下念在你们戍卫京师多年,才下旨裁撤整顿,给你们一个机会,既然都不珍惜,那就滚出南军,免得拖累本镇!”
很快,帐外就传来三人被打板子的惨叫声,张维贤和李邦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叹息摇头,对于三人也是很看不上,没有求情的打算。
片刻之后,三人被抬了进来,身上血肉模糊,哼哼唧唧的求饶不止。
“从今日起,本镇开始整顿南军各部军纪,你们三个,还是回家养老去吧!”
赶走了三人,朱梅才看向张维贤、李邦华二人,说道:“二位大人,如今京营三营已经裁撤,南军业已建立,希望二位能与本镇同舟共济,为陛下操练南军,为国朝效忠尽力!”
“下官愿与总镇共进退!”
“好!”
朱梅笑着说道:“奉圣上口谕:任命张将军为南军副总兵,任命李大人为南军协理军政,从明日开始严抓军纪,本镇要在一个月内,让南军改头换面!”
“狗屁的南军!”
丰台大营一角,百总韩朝武气愤的对身边同袍说道:“京营是什么?那是我大明朝的禁卫军!如今禁卫军被拆解,将士们七零八落,只剩下这三两万人马,还要被新来的总镇、教官整顿,想想就憋气,还自称南军,没听说过!”
周围一众兵丁纷纷附和,一个旗长说道:“原本咱爷们是京城头号强军,现在呢?朝廷组建了北军八营,那都是兵备精良、钱粮丰厚,可咱们呢?虽然也换了大营,看上去挺好的,可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就是,我看,朝廷保不齐会逐年裁撤南军,最终将咱们都赶回去种地。”
韩朝武闻言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姥姥!回去种地?我祖上可是跟着永乐爷奉天靖难过的,我能是土里刨食之辈?”
话音刚落,一名从龙骧营调来的将官,带着一队镇抚兵走来,看着聚众扯淡闲聊的众人,冷声说道:“奉总镇军令:各部将士要严格遵守军中制度,此时尔等应该在宿舍背诵军律,下午还要进行队列、体能训练,为何聚集在这里聊天?”
众人纷纷看向韩朝武,可是韩朝武却没了刚才的气焰,不说那个教官,单单后面的那队镇抚兵自己就惹不起,那些人都是从北军各部抽调出来的“兵王”,不但军律倒背如流,而且单打独斗、战阵对攻、体能训练,样样都过人,虽然自己看不惯这些人,可却打心里佩服。
“我等这就回去背诵。”
教官沉声说道:“所有人原地蹲起一百个,然后回去背诵军律,今天的午饭免了!”
众人瞪大眼睛,却没有人敢叫板,一个个气冲冲的开始蹲起。
“窝囊死了!”
回到宿舍营房,韩朝武心中骂着,可嘴上却跟着教授书生一句一句的背诵。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众人也顾不上许多,纷纷冲出去围观,只见一辆辆大车进入丰台大营,上面装载的都是一副副精良的铠甲,一箱箱燧发鲁密铳,甚至还有两头挽马拉着的火炮!
“这些兵备不是只装备给北军各营吗?”韩朝武喃喃的说着。
“谁说的?”
一个声音传来,韩朝武急忙回头,只见总兵朱梅已经站在身后,韩朝武急忙行礼。
“南军虽然是京营各部精简而来的,却不是‘后娘样的’,与北军一样,都是朝廷倾力打造的精锐,该有的装备,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都会有的。”
朱梅指着前面的车队,大声说道:“南军虽然不是全火器军,可装备的火铳、火炮数量依然比寻常行伍多出一大截,而且做工精良,诸位只管认真操练,将来建功立业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朱梅牟足力气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内承运库主事徐英元正在乾清宫内大呼小叫,与户部尚书毕自严针锋相对,二人就增加朝廷赋税、减轻百姓负担不断争论,大殿之内火药味越来越浓。
徐英元大声说道:“去年,全国的田赋、盐课、关税、杂税、捐纳加在一起,户部给出的账面数额是三百二十六万五千两,可实际呢?朝廷收上来的钱粮不到两百万,两百万!”
“而辽饷呢?”
徐英元挥舞着手中的账簿,大声说道:“账面上应收的辽饷有四百多万两,可户部实际收上来的只有一百七十万,而百姓却实打实的掏了钱,这其中的差价去了哪里?尚书大人能否说清楚?我以为,国朝的税制已经到了费改不可,不改则亡国的地步!”
徐英元盯着毕自严说道:“故此,要救亡图存,就必须修改税制;而修改税制,当从盐铁官营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