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只是……奴婢已是相爷的人,断不敢再伺候大公子,若真到那一日,奴婢定以死谢罪,绝不脏了相爷的眼。”
心里却在想,没关系的,爬了一次,还能没有第二次吗?
只是在萧怀停眼里,欢娘是带着视死如归的绝望以及恐惧的。
就像是一朵柔弱无比的小白花,根本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却被逼迫站在了风口。
明知会被折断脊梁骨,却依旧迎风站立。
萧怀停看着她这副神态,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没有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反而是生出了几分骨气?
可,一个奴婢的骨气又能有何用?
生来就卑弱,生出的骨气不是她的优势,反而是催命符,不过是让她多吃些苦头而已。
她是有些小聪明,也懂规矩,会察言观色,但终究还是愚蠢。
欢娘是在一个时辰以后离开长风院的。
没能如愿成为通房。
可似乎也不是一无所获啊。
萧一奉王爷之命,给她送了二百两白银,外加一套干净的婢女衣服。
那银子,沉甸甸的。
说来她也真是很没出息,前世今生,手里还从未揣过这么多银子。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可是相爷在寺庙山脚下救了她一命,如今又是她摆脱苦难的希望。
出手又这般大方,睡一次就二百两。
她可真的诚心的想将他视为自己的神佛,潜心供奉着了。
足足二百两啊,欢娘想着,有了它,她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在下人的圈子里,想要机会,是要靠着银子,一点点的收买人心,买机缘,千辛万苦才能得来的。
书房内。
萧怀停已经再次恢复了那清心寡欲的冷淡模样。
“爷,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派人盯着欢娘了,她若胡言,便就地处置,绝不会坏了爷和大公子的父子关系。”
萧一进屋禀告,眼中划过一丝可惜。
毕竟他是真的看好欢娘,可没想到爷这般防着人家。
萧怀停点点头,眼中波澜不起。
那丫鬟跪在他面前发过誓,绝不会伺候大公子,可一个丫鬟的誓言,怎可轻信?
“爷若有这样的忧虑,何不直接把人圈在这院里,她出不去,便什么也做不了。”
萧一觉得这样好麻烦。
还不如圈在这里,看看她能不能给爷生孩子,万一真有意外之喜呢?
现在要赏赐白银,又派人盯着,区区一个丫鬟而已,何须如此费心力?
他主子培养的暗线,居然还这样用?
“给了她银子,她若识相,就该找机会离开相府。”
萧怀停冷声道。
萧一微愣,惊讶的看着爷,道“您还真是菩萨心肠。”
话音一落,萧怀停冰冷的目光扫过去。
萧一立刻识相的闪退。
他好似全神贯注的在阅书,却不由得思量起欢娘一事。
若她真是无辜的,昨夜平白受了委屈,就让她带着银子离开,也能安顿后半生。
可若她算计太深,因她而父子反目,那她就该死,那笔银子权当是她的买命钱了。
欢娘可没法考虑相爷的‘用心良苦’,才刚进院子,一盆雪就朝着她面门袭来。
她连忙转身躲开,到底还是被弄脏了衣角。
相爷赏赐的那粉色棉袄到底是沾了些泥巴水,裙摆脏污一片,浸透了棉布裙,碍眼极了。
“你这偷懒耍滑的玩意儿,干活的时候不在,现在干完了你才出现?怎么还想着现在去大公子面前邀功不成?”
站在她面前的冯婆子,一手拿着簸箕,一手叉着腰,看见是她就破口大骂。
她是大公子院里专管杂活的管事,也是这里最不待见她的人。
前世她可是宁从夏身边的得力助手,每次欺辱自己,都有她的份儿。
要不,报复就从她开始?
“扫雪这样的功劳,奴婢可邀不得,冯婆莫不是忘了,奴婢是大公子的通房,职责是伺候大公子的饮食起居。”
她脸上挂着一抹浅笑,语气温柔。
“这些杂活不是冯婆分内之事吗?莫不成冯婆是觉得自己将地扫的极干净,想去邀功?那奴婢进去时,定要为冯婆美言两句,告诉大公子,您老人家可会扫地了。”
说着,她便要绕过冯婆往寝卧那边走去。
冯婆震惊了,她没想到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骂死她都不抬头不反驳的欢娘,居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还嘲讽她?
看她要走,就立刻拦下。
“好阿你,说你两句你还学会顶嘴了?是不是觉得大公子回来就能有人给你撑腰了?”
“你可别忘了,大公子就是因为讨厌你,才在你进院子那天离家出走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年纪大,还嫁过人,若不是老夫人恩赐,你这辈子都只配在外院扫地。”
冯婆愤怒的嚷着,唾沫星子横飞,那表情恨不得把欢娘给生撕了。
可欢娘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是那冷淡的笑更深了几分。
“冯婆说的极是,所以奴婢可不就是命好吗?被老夫人选中,可怜了月莹姐姐,生的花容月貌,又是大公子的贴身大丫鬟,却没这样的机会。”
那月莹是冯婆的女儿,十六岁,但在这院子地位高,同辈的丫鬟见了她,都得尊称一声姐姐。
“莫不是命不好?您生她时没算好时辰,害了她一辈子?不如去庙里,为月莹姐姐祈福祷告,找算命先生看看,可有改命的机会?”
欢娘语气温柔,却处处在戳冯婆肺管子。
她之所以针对欢娘,就是觉得欢娘抢了她女儿通房丫鬟的位置。
只见她青筋暴露,圆眼怒瞪着欢娘,一口气提上去要骂人,却被气的凌乱。
“你……”
“月莹姐姐,可是要送药进去?不如让我去阿?”
冯婆指着她,手都在颤抖。
可却见她看向了她身后,而且眼中明显划过一丝算计的光茫。
简直岂有此理,算盘响的都蹦到她脸上了。
“听闻你昨夜被大公子撵出了房间,你又何必再到他面前,惹他生厌呢?”
冯婆就要骂,月莹就走了过来,说话时温软冷静。
她一身宝蓝色棉袄,皮肤雪白滑嫩。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以两支赤金点翠步摇绾发,步摇上的翠羽色泽鲜亮。
鬓角还簪着两朵蓝白相间的绒花,花瓣饱满,衬得眉眼愈发温婉清丽。
耳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铛,珍珠颗粒均匀,莹润有光。
眉眼间带着大丫鬟特有的沉稳端庄,一身打扮既守了丫鬟的等级规矩,又处处透着主子赏赐的体面与奢华。
她目光平静,深藏着一丝鄙夷,根本就没把欢娘放在眼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