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操场上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小舞那华贵的衣袖只有一寸,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金丝长裙流光溢彩,宝石项链熠熠生辉,那双曾经只会对他弯成月牙儿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两块万年寒冰。
“不熟?”
唐三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小舞,别闹了。是不是千墨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他用什么邪术控制了你的心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悄然背到身后,扣住了袖中的无声袖箭。
“一定是这样!小舞,我是你哥啊!我们发过誓的!”唐三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说教味,“快过来!让我帮你检查身体,驱除邪祟!外面的世界太险恶,只有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安全?”
小舞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
“唐三,既然你这么坦荡,那我问你。”
小舞直视着唐三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父亲唐昊,为什么这六年来,一直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我们身后?”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三的天灵盖上。
唐三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在小舞那洞若观火的目光下,谎言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你知道?”唐三声音发颤。
“我当然知道。”小舞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对过去六年傻白甜岁月的悔恨,“一位封号斗罗,不去武魂殿复仇,不去宗门隐居,偏偏天天盯着一只‘无害’的兔子。唐三,你告诉我,这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圈养我?”
“不!不是这样的!”唐三慌了,额头冷汗直冒,“爸爸他……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且……而且我也没见过爸爸,我不知道他在……”
“够了。”
小舞打断了他苍白的辩解,“唐三,你从小就聪明,聪明得让人害怕。这种借口,你自己信吗?”
“我看这娘们就是欠收拾!”
旁边,戴沐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唐三吃瘪,他怒吼一声,白虎武魂瞬间附体,就要冲上来强行拉人,“小三,跟她废什么话!先把人抢回来再说!等她清醒了自然会感激我们!”
马红俊也跟着起哄:“就是!肯定是中了邪术!凤凰火线!”
两人一左一右,魂力全开,如恶狼扑食。
千墨站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魂币,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下。”
两个字,轻描淡写。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紫金祥瑞威压,如泰山崩塌般轰然落下。
这不是魂力等级的压制,这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咔嚓!”
戴沐白和马红俊还在半空中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地上。膝盖重重砸进泥土里,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两人惨叫出声,脸贴着地,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千墨吹了吹指尖的金魂币,目光越过趴在地上的两只蝼蚁,看向小舞。
“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净。”千墨语气淡然,“别留着那些破烂,看着碍眼。”
小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的手抹过腰间的魂导器,光芒一闪。
一把做工粗糙的木梳出现在她掌心。
那是一把用普通檀木刻成的梳子,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一只兔子的图案。这是在诺丁学院时,唐三亲手刻给她的,说是以后每天都要帮她梳头。
这把梳子,曾被她视若珍宝,每晚都要放在枕头边才能入睡。
看到这把梳子,唐三原本灰败的眼中陡然燃起一丝希望。
“小舞……”唐三声音颤抖,伸出双手想要去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把梳子是我们……”
“啪嗒。”
小舞松开了手。
木梳垂直落下,掉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溅起一小圈灰尘。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凝固。
小舞抬起右脚。那双镶嵌着红宝石的流云战靴,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没有任何犹豫。
落下。
“咔嚓。”
脆弱的檀木在魂导器战靴的碾压下,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几块毫无价值的烂木头。
连同那只刻得歪歪扭扭的兔子,也被踩进了泥泞里,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你的廉价温柔,我不需要了。”
小舞收回脚,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这把梳子,就像你那虚伪的深情一样,一文不值。”
“噗——!”
唐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杀人诛心。
这一脚,踩碎的不仅仅是一把梳子,更是踩碎了他作为“穿越者”和“位面之子”那可笑的自尊心。
“小舞!你怎么能……”唐三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精彩。”
千墨轻轻鼓掌,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小舞身旁,像是在欣赏一出落幕的大戏。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弗兰德。
“弗兰德院长,这出戏好看吗?”千墨嘴角噙着笑。
弗兰德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发火,想拿出魂圣的威压教训这群无法无天的学生,想强行把小舞留下来。
“千墨!你太过分了!”弗兰德咬牙切齿,“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还打伤我的学生!你真当史莱克是泥捏的?!”
“是不是泥捏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金子捏的。”
千墨手腕一翻,一张黑金卡片夹在指尖。
“这里是十万金魂币。”
千墨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黑金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弗兰德脚边的泥土里,入土三分。
“这只兔子的转会费。”
千墨语气慵懒,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另外,算上奥斯卡和宁荣荣的,我再加五万。这钱,够你把这破村子买下来盖个陵园了。”
弗兰德刚聚集起的魂力瞬间散了。
他盯着脚边那张黑金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十万……加五万……
十五万金魂币!
史莱克学院这二十年来收的学费加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到!
有了这笔钱,他甚至可以去天斗城买个正规学院的牌照,再也不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骗吃骗喝了!
尊严?
在十五万金魂币面前,尊严是个屁!
“咳咳……”弗兰德迅速弯腰捡起卡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既然……既然孩子们志不在此,我也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祝……祝你们前程似锦。”
“院长!!”
唐三难以置信地看着弗兰德,眼角都要崩裂了,“你怎么能……”
“闭嘴!”弗兰德收好卡,瞪了唐三一眼,“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要尊重小舞的选择!”
唐三身形晃了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众叛亲离。
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吗?
“不……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你们!”
唐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紫极魔瞳催动到了极致,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唐门的方式解决!
“千墨!我要你的命!!”
唐三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千墨。
鬼影迷踪步!
玄玉手!
控鹤擒龙!
他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躯,右手呈爪状,指尖夹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细针。
阎王帖!
这是他目前能制作出的最强毒器,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死吧!!!”
唐三面容扭曲,将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千墨连武魂都没开。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像疯狗一样扑来的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太慢了。”
就在阎王帖即将触碰到千墨衣角的瞬间。
千墨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他抬起右手,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史莱克学院。
时间仿佛静止。
唐三那原本前冲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那个最破烂的男生宿舍里。
“轰隆!”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彻底塌了。
烟尘四起。
千墨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拍飞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苍蝇。
“偷袭?下毒?”
千墨摇了摇头,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唐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看呆了的小舞、宁荣荣和奥斯卡挥了挥手。
“走了。回神殿。”
“这种充满了穷酸味和虚伪味的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阳光洒在千墨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那片废墟中。
满身泥泞、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唐三,艰难地从碎木板下爬出来。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没发出去的阎王帖,看着千墨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怨毒。
“千墨……武魂殿……”
唐三咬碎了嘴里仅剩的好牙,混着血水吞进肚子里。
“今日之耻,百倍奉还!”
“只要我造出佛怒唐莲……只要我……”
他趴在泥水里,像一条断脊之犬,发出了无能的狂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