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右前方那个临街民房里的人第一个就按捺不住了。
“嗖”的一声,一道人影从黑洞洞的房门里窜了出来,稳稳落在街道中央。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
刀身宽阔,在微弱的夜色下泛着寒光。
他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铜铃一样,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王炸和赵率教,目光凶狠。
但他开口说的话,却不是冲着王炸他们。
“那三只老鼠!”
他声如洪钟,冲着街道另一侧,就是刚才也有窸窣声传出的那排屋子吼道,
“有本事偷袭老子,怎么现在跟缩头乌龟似的藏起来不敢露头了?!
你奶奶的!
滚出来!
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再大战三百回合!”
旁边那间屋子里没人回话,
但里面鬼鬼祟祟的声音更响了,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动。
紧接着,
“嗖!嗖!嗖!”
三条人影几乎同时从那间屋子的门口和破窗窜出!
动作比那虬髯大汉更加迅捷。
其中一条人影,手持短刃,身形如电,
一出屋便直扑向站在街心的虬髯大汉,刀光直取其咽喉,显然是想趁其不备,一击致命。
而另外两条人影,窜出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他们看都没看王炸和赵率教,也没去帮同伴夹击虬髯大汉,
而是像两支离弦的箭,一左一右,
直接扑向拴在附近拴马桩上的枣红马“小龙”和黑马“黑云”!
目标明确,夺马!
王炸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
“呵。”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摇了摇头。
他见过蠢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蠢的。
当着他和赵率教的面,放着两个大活人不理,先去抢马?
而且抢的还是小龙和黑云?
他索性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俩不开眼的货色,怎么从他那两匹“宝贝疙瘩”手里把缰绳弄走。
那两条扑向马匹的人影身手确实不错,动作矫健,速度很快,
眨眼间就冲到了马匹跟前,伸手就朝挂在桩子上的缰绳抓去,眼看就要得手。
王炸在一旁看着,心里倒还升起一丝佩服,别的不说,
这轻功和果断劲儿,搁在江湖上也算把好手了。
但身手再好有啥用?
算他们倒霉。
他们遇到的,可不是普通的战马。
小龙和黑云这两个家伙,自从跟了王炸,尤其是被面包果当饭吃之后,
灵性越来越足,聪明的都快成精了。
此刻见两个陌生黑影带着风声扑来,目标直指自己脖子上的缰绳,哪里还会客气?
“唏律律——!”
小龙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几乎在那两人手指即将碰到缰绳的瞬间,
突然扬起前蹄,碗口大的铁蹄带着风声,狠狠朝左侧那人踹去!
同时强壮的后腿也没闲着,向后尥了个蹶子,封住另一侧的躲闪空间。
旁边的黑云动作稍慢半拍,但同样反应迅速,
学着小龙的样子,扭头发出一声威胁的喷鼻,后蹄狠狠向后蹬出!
“哎呦我操!”
“小心!”
那俩夺马的匪徒哪里料到这两匹马如此“暴烈”且配合默契?
眼看势大力沉的马蹄子就要踹到脸上、胸口,吓得脸色巨变,
嘴里惊叫出声,也顾不得夺缰绳了,慌忙施展身法,拧腰摆臂,
险之又险地向旁边闪避开去,模样颇为狼狈。
马蹄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衣襟蹬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两人躲开马蹄,惊魂未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这马成精了?
但他们反应也快,知道夺马无望,今夜撞上了硬茬子,留下来凶多吉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转身,
脚尖一点地面,就要朝着镇子外的黑暗里撒腿狂奔逃命。
就在他们转身,脚掌刚刚发力蹬地,身形将动未动的这一刹那,
“呯!呯!”
两声短促又异常响亮的爆鸣,撕裂了潮河驿死寂的冬夜,
声音传出老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对面正在招架第三人偷袭的虬髯大汉,被枪声惊得动作一顿,
只觉那声音近在咫尺,震得他脑仁都跟着一颤。
而那刚刚逼退虬髯大汉的第三个匪徒正准备加把劲拿下他,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下攻势不由一缓,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向爆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他那两个刚刚转身想跑的同伙,此刻已经一前一后,
扑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路面上,一动不动。
一个趴在靠近镇口的方向,后脑勺上一个不大的洞正在汩汩外冒红白之物。
另一个侧卧在几步外,胸口晕开一大片深色,
手脚还在微微抽搐,但眼见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大哥!二哥!!”
这匪徒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凄厉绝望嚎叫声跟那两声枪响一样,传出去老远。
他扭转身体,再也不看那虬髯大汉一眼,挥舞着手里的短刀,
如同疯魔了一般,朝着持枪而立的王炸猛冲过来,脸上涕泪横流,扭曲狰狞。
“啊——!劳资宰了你!劳资跟你拼了!!”
王炸看着这个毫无章法冲过来的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他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傻逼。”
他持枪的手臂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随着那疯狂冲来的身影微微移动,食指扣下。
“呯!”
又是一声爆响。
那冲来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狠狠砸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脱手,掉在青石路面上,弹跳了两下。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洇开、扩大的那片深色湿痕,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漏气般的轻响,
然后双腿一软,向前扑倒在地,同样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这一切,把那虬髯大汉彻底吓懵了。
他握着鬼头刀,僵在原地,
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人和王炸手里那冒烟的短家伙,脸都白了。
王炸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手腕一翻,手枪消失。
他扭头对一直持刀戒备的赵率教说道:
“老赵,别光看。还剩一个,你去陪他活动活动筋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