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个建奴反应极快!
就在弦响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根本不去看倒地的同伴,更没有丝毫救援或查看的意思。
他几乎是在中箭者落马的同一刻,一扯缰绳,
胯下战马嘶鸣着原地打横,他整个上半身迅速伏低,
紧紧贴在马脖子上,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朝着来路的方向拼命狂奔!
这建奴显然是老练的哨探,深知遭遇不明伏击时,
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脱离接触才是保命的关键。
但就在他伏低身体战马启动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呯!”
一声比弩弦爆响更加短促、更加震耳欲聋的枪声,陡然炸开!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和废墟间回荡,
震得旁边蹲着的窦尔敦耳朵里“嗡”的一声,脑袋都跟着懵了一下。
只见那刚刚伏低身子正要加速逃窜的建奴,
身体在马背上忽然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从侧面狠狠砸中。
他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狂奔的马背上斜着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冻硬的官道路面上,翻滚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他胯下那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受此惊吓,更是拼命向前狂奔。
可跑出去不到三十步,那马似乎感觉到背上一轻,主人没了。
它速度慢了下来,有些茫然地原地转了个圈,喷着响鼻,
似乎想回头寻找主人,又有些害怕刚才那恐怖的巨响,踌躇不前,
最后竟掉转头,小跑着朝驿站废墟这边折返回来。
王炸已经从墙后站起身,手里那柄还在冒着一丝淡淡青烟的手枪随意垂下。
他看着那匹犹豫着跑回来的战马乐了。
“呦呵!”
他吹了声口哨,对着一脸惊魂未定加懵圈的窦尔敦喊道,
“墩子!看见没?
这马还挺懂事,知道自个儿回来找新主子!
行了,别愣着了,这马,归你了!”
说着,他当先朝着官道上走去,脚步轻松,
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三个人,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赵率教也拎着铁弩,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
窦尔敦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藏身处爬出来,
看看官道上三具尸体,又看看那匹正慢慢踱过来的棕色战马,
再看向王炸手里那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短家伙”,
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用力点点头,快步朝着那匹无主的战马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当家的这手段……也太他娘吓人了!
王炸走过去,伸手牵住那匹马的缰绳。
这马刚才还显得有些惊慌不安,此刻被王炸拉住,
竟然没怎么挣扎,只是喷了个响鼻,大大的眼睛看着王炸,
眼神里似乎有些困惑,又有点本能的顺从。
它老老实实地站着,任由王炸伸手在它脖颈上顺了顺毛,一副低眉顺眼的听话模样。
“墩子,”
王炸头也不回,朝后喊了一嗓子,
“还磨蹭啥?
过来跟你这新伙伴认识认识,培养培养感情。
以后它就是你的腿了。”
窦尔敦还站在官道边,看着那匹神骏的大马,激动得直搓手,
脸上又是欢喜又是不敢置信,迟疑地问道:
“当……当家的,这……这真的给我了?这马……看着可不一般。”
王炸回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咋?不想要?
行,那你继续用两条腿跟着跑吧。
等到了前面哪个集镇,我把这三匹马一卖,换点盘缠,咱仨都走路,更省心。”
“别别别!当家的!我要!我要!”
窦尔敦一听急了,赶紧摆手,生怕王炸反悔,
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要!这么好的马,傻子才不要!多谢当家的!多谢当家的!”
这时,赵率教已经把另外两匹无主的蒙古马也牵了过来,拴在一起。
他检查了一下马背上的褡裢和挂着的皮囊水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窦尔敦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他那匹新马跟前,伸手去摸马脖子,
嘴里念叨着“好伙计”、“乖”,那匹马似乎也能感觉到新主人的善意,
用鼻子蹭了蹭窦尔敦的手,惹得窦尔敦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王炸没管他俩。
他走到一边,把手里的格.洛.克手枪退出弹夹,
看了看里面剩余的子弹,又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随身空间里备用的弹夹。
连番战斗下来,消耗不小,主弹夹只剩不到一半,
备用弹夹倒是满的,加起来大概还有一个半弹夹的存量。
他皱了皱眉,这点弹药,得省着用了。
接下来一路往辽东去,能不动枪尽量不动,用弩解决。
只要不碰上大股建奴,或者陷入被围攻的死局,这些子弹应该还能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他把弹夹装回,手枪插回枪套,对还在那跟马“交流感情”的窦尔敦喊道:
“行了,别腻乎了。
赶紧上马,准备走了。
趁着天色还早,多赶点路。”
窦尔敦连忙答应,抓住马鞍,试着往上爬。
他以前虽然不常骑马,但也不是完全不会,
有点笨拙地爬上了马背,坐稳了,抓住缰绳,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他低头看了看官道上那三具渐渐冰凉的尸体,犹豫了一下,对王炸说:
“当家的,咱……咱不搜搜这几个鞑子身上?
兴许有点值钱玩意儿,或者有用的东西?”
王炸已经翻身上了枣红马,闻言撇撇嘴,一脸嫌弃:
“几个哨探穷鬼,能有什么好东西?
值钱玩意儿轮得到他们带?搜他们?我还嫌脏了手。
你想要,那你自己去搜搜看,动作快点。”
窦尔敦一听,赶紧道了声谢:
“哎!多谢当家的!”
他从马背上又溜下来,也顾不上脏不脏、怕不怕了,
小跑到那三具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挨个摸索起来。
他先翻那个被弩箭射中胸口的蒙古兵。
解开尸体身上的皮袍,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个小皮口袋,
掂了掂,里面哗啦响,是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加起来大概二三两的样子。
他又摸了摸腰侧,翻出个装火镰火石的小皮囊,
还有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奶疙瘩。
靴筒里插着把带鞘的短匕首,窦尔敦抽出来看了看,
刀刃一般,但还算锋利,他别在了自己腰后。
接着搜另一个被射穿脖子的蒙古兵。
这个更穷,怀里只有几十个铜板,一个装劣质烟草的荷包,还有几根备用弓弦。
水囊倒是满的。
窦尔敦把铜板和弓弦收了,水囊也解下来挂在自己马上。
最后是那个建奴。
窦尔敦翻他时仔细多了。
这建奴身上皮袍的料子明显厚实些。
从他怀里摸出个稍沉些的钱袋,里面除了些散碎银子和铜钱,还有两小锭约莫五两的官银。
又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块肉干和炒米。
腰带上除了弯刀,还挂了把带皮鞘的短刀,
窦尔敦拔出来看了看,刀身闪着幽光,
显然是精铁打制,他满意地点点头,把这把好刀也收了。
他还从这建奴贴身的衣服里,翻出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
上面刻着些弯弯曲曲的满文和符号,
窦尔敦看不懂,但估计是身份凭证或者令箭之类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也没扔,揣进了自己怀里。
搜完三个,窦尔敦把搜刮来的东西归拢到一起,
银子铜钱装进一个钱袋,干粮杂物用块布包了,挂在自己新得的马鞍旁。
他掂了掂那两把匕首,直接把差些的那把扔了。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这下他可满足了,小跑着回到自己马前,翻身骑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