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说的也没错,但是这种东西更多的只是一种文明些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如果你给某个人发得多了,那他就是会被抢,而且下场会很惨。”
伊琳娜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解。
“总是会有些盯着救济点的小混混和毒虫,他们很缺能换成钱、酒、或者芬太尼的东西。”
里昂指了指广场四周的巷口,“救济永远是不够发的,平时发面包还好,不值钱也没法换成钱。”
“等到了过节的时候,教堂为了做账或者宣传,会发一些奶粉、处方药或者能当钱花的礼品券之类的东西,更夸张的还有发电子产品的。”
“那可都是好东西,转手就能换成钱,然后钱就能拿去换其他东西。”
“如果你看谁惨,多给了谁一张礼品券,那他可就要真的惨了,被毒虫打劫都是轻的。”
“要知道有的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们不光会抢走他所有的东西,还会把人扔在那等着我们去收尸。”
伊琳娜听得有些失神,她生活在西雅图治安较好的学区,那里的人会因为邻居的草坪没修剪而投诉,或者诸如此类的琐事闹个天翻地覆。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治安不好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词,意味着晚上不能独自出门,或者得锁好车门,不在车里留东西之类的。
“你这种姑娘,最好收起那点多余的同情心。”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本人其实相当值钱,一个落单的大学生,在某些人眼里,起码能顶得上十个流浪汉。”
伊琳娜显得有些怅然若失,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原本对社区服务的热忱,此刻被冲淡了不少,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行了,别在那儿发呆了。”
里昂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收尾工作已经结束了,你该回你的大学了,那儿比这儿安全。”
“像你这种人更适合待在实验室里,不怎么适合来做慈善。”
伊琳娜肩膀一晃,总算从愣神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
她打了个激灵,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刚才还觉得只是有些破旧的社区广场,在听完里昂那番论调后,此时变得危险了许多。
“那个……警官。”
伊琳娜抿了抿嘴唇,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小了不少,还有些紧张,
“既然活儿都干完了,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就在对面街角那家,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刚才给我科普了这么多生活常识。”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里昂身边靠了半步,眼睛余光扫向刚才那个混混消失的巷子。
里昂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前脚刚告诉她,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在这个社区比流浪汉值钱得多,后脚她就知道要请自己喝咖啡了。
怕是请喝咖啡是假,想让他护送她回到车上,离开这片危险区域才是真。
反正现在自己精力旺盛,对方对自己也有用,去坐坐倒也无妨。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
几天后的清晨,西雅图警局分局。
里昂已经取回了自己先前被收走的装备。
“嘿,伙计,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鲍勃拎着一个装着甜甜圈的纸袋走了过来,他的制服衬衫领口还沾着一根没擦掉的猫毛,不知道之前去干什么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甜甜圈递给里昂。
“少废话。”
里昂把甜甜圈推了回去,这玩意他以前吃过,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表面还要再撒一层糖霜或者什么别的糖,简直齁到爆炸。
“你之前欠我的那顿牛排呢?我这几天在家闲得只能研究那个该死的锅底,胃都要反酸水了。”
鲍勃则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把里昂推回来的甜甜圈塞回了袋子里。
“噢,别提了,里昂,你倒是潇洒,开完那五枪之后,我特么为了写那份见鬼的现场报告,在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还要配合内务部那帮蠢货复盘,用那难用得要死的办公键盘敲一堆文件,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填表,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一定请你。”
“那是最好。”
里昂翻了个白眼,靠在储物柜边。
周围坐着几个刚接完班的警员,比较反直觉的是,夜班警员一般是资历比较浅的小年轻,而值白班的巡警中老油条的数目相对更多。
里昂其实最近也在琢磨着要不要调岗到夜班去。
虽然说是要带新人,但是新人在第一阶段的白班实习结束后,也是得被安排去夜班实习的,刚好自己可以一并调岗。
至于为什么,白天虽然相对安全,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系统点数攒的进度相当缓慢。
晚上虽然危险一些,但是事情那可就多了,酒驾,毒驾,持枪劫匪,帮派……
反正自由美利坚,有活你就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丹佛斯中士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好像最近就没什么让他顺心的事情一样。
原本乱哄哄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大家倒也不至于像新兵蛋子那样站起来向丹佛斯敬礼,但也是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了,都给我安静下来,还要吃东西的给我滚出去。”
丹佛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朗,他侧过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崭新制服的新人,两男一女。
“这是这一批分到我们组的新人。”
丹佛斯扫视了一圈老油条们,最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里昂,“每个人都会分配到一个指导员。”
接着,丹佛斯中士拍了拍手,示意那三个新人站到前面来。
“新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告诉你们分配情况。”
丹佛斯先是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那名男新人。
这家伙长得还挺精神,个头不矮,装备整理的一丝不苟,但目光显得非常张扬,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下巴微微扬着,活脱脱一副“我是来拯救西雅图”的救世主派头。
“这是哈罗德,警校综合成绩前三,他以后跟着沃德。”
那个叫沃德的警察坐在角落里,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脸色非常阴沉,好像刚刚从葬礼上下来一样,即便坐在那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他听到分配后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哈罗德,“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咖啡杯了。
虽然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但里昂知道,这家伙是白班巡警里公认的硬手,人狠话不多,业务熟练,手上也有人命。
像是哈罗德这种警官学校出来的天才,脑子里装满了电影里的英雄梦,一看就是那种到了现场不听指挥,急着拿勋章最后容易坏事的愣头青。
也就只有沃德这种闷头不吭声的狠茬子才能治得了这种货。
接着,丹佛斯看向了中间的男新人。
这哥们儿跟个鹌鹑似的正缩着脖子。
他的制服衬衫似乎稍微大了一码,肩膀缩着,脸色有些发青,手指不停地转来转去,眼神东瞟两下,西瞟两下。
看着周围那帮挎枪背棍的老油条,很明显他已经深刻怀疑起了自己的职业选择。
“伍德,你跟着莫菲。”
莫菲是另一个快退休的老巡警,此时正坐在后排扣脚。
听到指令,莫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惨喽。”
坐在里昂旁边的鲍勃忍不住笑出了声,压低声音捅了捅里昂的胳膊,嘲笑起来:
“莫菲那家伙和我一样只想安稳混到退休,然后拿退休金,现在还得带个随时可能吓尿裤子的小孩,我打赌他今天下午就会去写病假条。”
里昂耸了耸肩,莫菲也是个混日子的老油条,这下他和新人两个胆小鬼凑在一桌,估计他俩的执勤时间都会在附近的快餐店后门度过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女新人身上。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