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长生种与短生种理论雏形(4k)

    三人踩着泥泞的积水,快步来到了停在教堂外的福特探险者旁。

    里昂一把拉开後座的车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克里斯多福面色惨白的倒在座椅上。

    托马斯牧师站在车门边,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了克里斯多福那条血肉模糊的小腿。

    老牧师的眼神在看到伤口上方那根绑的标准的战术止血带,以及填塞在撕裂肌肉里的凝血海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处理的很专业,这救了他一命。」

    托马斯的声音依旧乾瘪,但语速明显变快了。

    「野生动物的撕裂伤,伴随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静脉断裂。他现在的血压估计低的吓人,心率也在下降。」

    托马斯转头看向里昂。

    「我需要大剂量的双氧水和生理盐水清创,可吸收缝合线,持针器,止血钳,还有头孢或者任何广谱抗生素。」

    「如果有局部麻药最好,没有就硬缝。」

    「你知道我这里已经没有药了,如果你也没有这些,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给他挖坑了。」

    「我有。」

    里昂面不改色的转过身,大步走到了福特探险者的车尾,「砰」的一声掀开了後备箱盖。

    宽大的後备箱门向上弹起,刚好在托马斯和亚历克斯的视线前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里昂的後备箱里其实除了简单的应急救援装备以外,装的全是各类步枪手枪以及大量的备用弹夹,根本没有托马斯刚刚说的医疗物资。

    他微微低头,意念瞬间切入了系统的兑换面板。

    对於「执法正义强化系统」来说,像碘伏、纱布、缝合线、利多卡因麻醉剂和普通的广谱头孢抗生素,这种东方烂大街的流水线工业产品,在系统商城里的价格低的令人发指。

    里昂的视线扫过那些位列底部的基础物品,迅速扣除了一小笔点数。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深绿色的硬壳急救箱凭空出现在了後备箱里。

    为了不显的突兀,系统甚至贴心的在急救箱外壳上做了一些磨损和刮痕处理。

    里昂单手拎起急救箱,「呼」的一声关上後备箱,转身将其递给了托马斯。

    「基础的清创工具、7—0和4—0的缝合线、止血钳、利多卡因、两盒静脉注射用的头孢曲松,还有————」

    里昂语气平淡的报着清单,「足够你把这条腿拼起来了。」

    托马斯接过急救箱,熟练的拨开锁扣。

    看到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包装完好的无菌医疗器械和抗生素後,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老脸终於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好奇心这种东西往往是致命的。

    「搭把手,把他搬进去。」

    托马斯指了指教堂侧面的一扇小门。

    「中殿太脏了,全是绿脓杆菌和葡萄球菌。去教堂後侧的受洗室,那里有一张大理石长桌,我昨天刚用漂白水擦过。」

    里昂直接探身进入了车厢,避开了克里斯多福受伤的腿,双臂发力,像拎起一袋毫无重量的棉花一样,将这个乾瘪的老头扛在了肩膀上。

    亚历克斯赶紧跑在前面推开了教堂侧面的小门,三人避开外面走廊上那些哀嚎的流浪汉,快步穿过了昏暗的通道,走向了後侧的受洗室。

    在狭窄的走廊里,里昂扛着人,步伐极稳。

    他偏过头,看着走在旁边、正从急救箱里往外掏手术刀和止血钳的托马斯。

    「你以前在哪家医院主刀?」

    里昂压低声音问道,「这种深度的动物咬伤和血管修复,不像是普通的急诊科大夫能做好的。」

    托马斯撕开一包无菌纱布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发出了一声乾涩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的有些自嘲。

    「瑞典恩格尔伍德医院。胸心外科和创伤外科双料主任医师。」

    托马斯一边头也不擡的摆弄着手里的持针器,一边用那副麻木的嗓音讲述着自己操蛋的过去。

    「二十年前,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因为车祸碎成几块的倒霉蛋重新缝起来。」

    里昂挑了挑眉:「既然是顶尖专家,怎麽混到这步田地的?医疗事故?」

    「不,是因为规矩。」

    托马斯推开受洗室虚掩的木门,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吹了出来。

    「狗屎一样的医疗排队系统。」

    托马斯走到大理石长桌旁,示意里昂把人放下,嘴里继续说道。

    「一个得了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家夥,按照流程,他必须先去预约他的全科医生,等几个月的时间排队。」

    「等到全科医生确认他确实快死了,然後再填一堆见鬼的转诊单,最後才能送到我这种专科医生的手术台上。」

    托马斯将无菌手术垫铺在大理石桌面上。

    「要是按流程,等他拿着转诊单见到我的时候,阑尾早就穿孔了,人也死透了。」

    里昂把克里斯多福平放在石桌上,静静的听着。

    「我当时刚好下夜班,没走流程,直接把他推进了手术室,开腹保住了他的命。」

    托马斯拿起剪刀,利落的剪开克里斯多福残存的裤管。

    「结果就是,我违反了医院的转诊规定。他们停了我的职,准备吊销我的执照。」

    「我嫌恶心,在那之前直接把辞职信甩在了院长脸上,随便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去了,自己则跑到这里当了神父。」

    托马斯举起一瓶双氧水,直接浇在了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间涌起,伴随着一阵「嘶嘶」声。

    处於深度昏迷中的克里斯多福因为剧痛,身体本能的绞紧了一下,但被里昂死死的按住了肩膀。

    「我以为我跑到这个破教堂来当个神父,就能远离那套伟大」的医疗体系流程。」

    托马斯拿起了手术刀,眼神瞬间变的冰冷且专注。

    「结果绕了二十年,外面那些流浪汉还是在排队等死,而我,还是得拿这把刀。」

    里昂听完这番话,彻底放下了心。

    一个在手术台上干了几十年的老专家,技术绝对毋庸置疑。

    这波稳了。

    他松开了按着克里斯多福肩膀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了托马斯。

    手术正式开始。

    托马斯的动作没有丝毫老年人的颤抖,他用组织镊翻开了外翻的皮肉,手术刀精准的切除了那些已经呈现灰白色的坏死肌肉组织。

    扩创术是处理动物咬伤的核心,必须将所有可能潜藏狂犬病毒和厌氧菌的污染组织彻底刮除,哪怕这会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

    「止血钳。」

    托马斯头也不擡的伸出手。亚历克斯则赶紧从急救箱里翻出了一把止血钳递过去。

    托马斯钳住了那根还在缓慢渗血的胫前动脉,用生理盐水冲洗掉了视野里的血污,随後捏起了一根极细的7—0可吸收缝合线。

    他的手指异常灵活,针尖穿透了血管壁,打结、剪线,一气呵成,硬生生的将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通。

    站在一旁的亚历克斯看的目瞪口呆。

    随着最後几针皮下减张缝合的完成,克里斯多福小腿上那个恐怖的深坑被勉强拉拢在了一起。

    虽然看起来像条丑陋的蜈蚣,但致命的出血已经彻底停止。

    托马斯还沉浸在手术的收尾工作中,他正低头用注射器将头孢曲松溶液缓缓推入老头的静脉。

    里昂看着老头逐渐平稳下来的胸膛起伏,知道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里昂往後退了两步,靠在了受洗室的石墙上。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同样退下来的亚历克斯。

    「这老头,」里昂压低了声音,下巴朝着正在专注收尾的托马斯扬了扬,「在美国绝对算是个异类了。」

    亚历克斯扯下脸上的一个口罩,只留下一层透气,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何止是异类,这特麽简直比我在停屍房里看到一具会自己跳芭蕾的屍体还要罕见。」

    亚历克斯压着嗓子,用中文向里昂吐槽道。

    「我在停屍房干了这麽久,见过的美国大夫,十个里有九点九个是披着白大褂的吸血鬼。」

    「只要你的医保卡里刷不出钱,哪怕你肠子流了一地,他们也能面带微笑的给你开两片止痛药,然後让保安把你扔到大街上。」

    「医德这种东西,在美国的医疗帐单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里昂摸了摸下巴上青灰色的胡渣,看了看不远处的手术台。

    「确实。能混到胸心外科主任的位置,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住在富人区,开着游艇,周末去打高尔夫。」

    里昂沉吟着,思索道,「但他偏偏因为看不惯让病人排队等死就主动掀桌子辞职,跑来这里给流浪汉当保姆了。」

    亚历克斯靠在里昂旁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顺着里昂的话茬接了下去:「不光是钱的问题,你当警察的应该也清楚,那些顶尖的医药公司,或者搞前沿医学的实验室,背地里拿这些流浪汉试药做人体实验的神经病还少吗?」

    「在他们眼里,这帮嗑药的家夥连小白鼠都不如,小白鼠还可能被动物保护组织冲,活人死了就随便找个坑一埋,连家属都不会来闹。」

    里昂听着亚历克斯的吐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些在街头随处大小便的瘾君子,以及那些坐在高级写字楼里穿着定制西装的科技新贵和医学专家。

    「你觉得,为什麽这帮掌握着核心技术的精英,会对底层的死活冷漠到这种地步?」

    「我的意思是说更具体一点的那种,而不是什麽阶级之类的空泛东西。」

    里昂微微侧头,看着亚历克斯,抛出了一个问题。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作为留学生的视角让他本能的联想到了美国的校园文化。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把对方当成同类?」

    亚历克斯撇了撇嘴,声音压的很低。

    「你想想美国的公立学校是怎麽搞的。」

    「那套操蛋的快乐教育。底层的黑人和白垃圾家庭,父母自己就是嗑药、混帮派、今天不知道明天的货色。」

    「在他们那种家庭氛围里,学习?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只有会打橄榄球,会搞拉拉队,会混社会,那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里昂点了点头,顺着亚历克斯的思路往下理:「而那些像托马斯,或者躺在手术台上那个老头一样的学术天才呢?他们在学校里就是所谓的「Nerd」(书呆子)。」

    「对!」

    亚历克斯一拍大腿,但立刻压低了声音。

    「这帮书呆子在公立学校里,绝对是被那帮四肢发达、脑子空空的底层混混按在储物柜里霸淩的头号目标。」

    「每天不仅要被嘲笑,还要被按在厕所里把头按到马桶里霸淩,被抢午餐钱,扒裤子,这也都是基操。」

    里昂看着托马斯熟练的给克里斯多福推注抗生素的背影,眼神变的越发深邃。

    「然後呢?」

    里昂顺着逻辑继续进行推演,「等这帮书呆子熬过了操蛋的学生时代,考上名校,进了辉瑞、波音,或者成了顶尖外科医生。」

    「他们背上了学贷,但是掌握了权力和先进的医疗资源,而当年那些霸淩他们的风云人物,因为反智,早早就染上了毒瘾。」

    「他们三十多岁就烂在了街头,变成了外面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互相捅刀子的流浪汉。」

    亚历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似乎抓住了什麽恐怖的盲点。

    「卧槽————」

    亚历克斯喃喃自语,脸色变的有些古怪。

    「所以,那些搞人体实验的医学疯子,或者那些制定医保政策的精英,看着这些流浪汉死在街头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天然就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除了他们有学贷要还,本来就要从这帮人身上榨取价值以外,还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他们弄死的,就是当年把他们按在马桶里喝水的那些底层人渣。」

    「短生种。」

    亚历克斯突然蹦出了一个极具奇幻色彩的词,但放在现在的语境下却诡异的贴切。

    「底层因为反智和及时行乐,三十岁出头就可能死於枪击或者芬太尼,他们是短生种。」

    「他们只在乎今晚能不能爽,明天能不能搞到钱买下一管药。」

    「而那些精英,」里昂的目光扫过克里斯多福和托马斯,「他们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吃着有机的白人饭,规划着名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他们是长生种。」

    里昂转过头,看着亚历克斯。

    「长生种看不起短生种,觉的他们是只配用来做实验和提供廉价劳动力的耗材。」

    「短生种他们反智、短命,像蜉蝣一样疯狂繁殖又迅速在美国的体制下被收割致死。」

    「这两拨人,虽然都长着两条腿,但在对方眼里,早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

    亚历克斯听完这番话,後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空旷阴暗的受洗室,再听着外面走廊里隐隐传来的流浪汉的哀嚎声,感觉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美国社会现象,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的串在了一起。

    长生种怎麽可能去同情短生种?不主动投毒加速他们的死亡,都算是长生种修养高了。

    「卧槽————全串起来了。」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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