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推开事务所的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淌过门槛,在地板上洇出片橘红色的光斑。小满从他怀里跳下来,一瘸一拐地冲向墙角的猫窝——后腿的伤口已经被林野用时间能量简单处理过,血止住了,但走路还是有些踉跄。
他把帆布包扔在柜台上,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货架上的老座钟。那钟自从上次倒走后就没再动过,此刻却突然“咔哒”响了一声,缺了指针的钟面蒙上层白雾,隐约映出陈默抱着老陈走进阴影的背影,转瞬即逝。
“还在担心?”林野拿起抹布擦柜台,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凸起——是早上出门前没注意到的,柜台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个蛇形的刻痕,和老陈手腕上的疤痕几乎一样。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柜台是老城区拆迁时从一间废弃茶馆收来的,摆在这里三年,从没发现过什么刻痕。难道是……早上在钢厂看到的符号显灵了?
“喵。”小满突然从猫窝里探出头,对着货架顶层那卷羊皮卷龇牙。
林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羊皮卷不知何时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用朱砂画的图案:一条蛇缠绕着沙漏,蛇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此刻竟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光,和李娟那个沙漏里的细沙颜色如出一辙。
他搬来梯子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卷很长,上面除了蛇与沙漏的图案,还密密麻麻写着些古旧的文字,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在皮革上硬生生划出来的。
最顶端的一行字勉强能辨认:“锚点生,残响灭;锚点灭,万籁寂。”
“锚点……”林野的指尖划过“锚点”二字,突然想起老陈说的“初代锚点碎片”。难道这羊皮卷记录的,就是时间锚点的秘密?
他继续往下看,文字越来越潦草,到中间部分几乎变成了乱码,只有几个词反复出现:“73号”、“容器”、“蛇噬”、“逆流”。
看到“蛇噬”二字时,羊皮卷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蛇形图案上的朱砂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皮革的纹路缓缓流动,最终汇聚在蛇眼的空洞里,暗紫色的光瞬间暴涨,刺得林野睁不开眼。
等他适应光亮再看去时,蛇眼的位置赫然映出两幅画面:
左边是间昏暗的地下室,墙上挂着数十个黄铜沙漏,每个沙漏里的细沙都是暗紫色的,正疯狂逆流,玻璃罐上爬满蛇形纹路。穿黑衣服的老陈(被控制时的模样)正站在沙漏前,手里拿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金色的碎屑——那碎屑的光泽,和林野怀里的金色沙漏一模一样。
右边的画面是片白茫茫的时间缝隙,陈默背着昏迷的老陈艰难前行,老陈的手腕上,淡红色的疤痕正在慢慢变黑,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多出一个暗紫色的脚印,脚印里很快爬满细小的蛇形纹路。
画面在林野看清细节前突然破碎,羊皮卷上的朱砂迅速褪色,恢复成普通的暗红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73号……容器……”林野喃喃自语,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一直以为“73号”只是个代号,可从老陈被控制时的话,到羊皮卷上的记录来看,这个号码似乎和他的身份有着某种绑定。
难道他成为时间锚,不是意外?
“咔哒。”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林野猛地回头,以为是委托人上门,却看到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进来,打着旋儿落在柜台前——落叶的背面,用黑色水笔画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是逆流的。
是陈默的笔迹!林野认得,当年在学校时,陈默记笔记总喜欢在页脚画个小沙漏,说“时间像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他捡起落叶,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落叶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怀里的金色沙漏。沙漏剧烈发烫,里面的细沙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着层水:
“……老陈体内有初代锚点碎片……被‘蛇噬’侵蚀……我暂时压制住了……但碎片在找新的容器……林野……小心你身边的‘时间残片’……它们是……”
声音戛然而止,沙漏恢复平静,只是原本金色的细沙里,多了几粒暗紫色的沙粒,像撒进去的毒药。
身边的时间残片?林野猛地看向货架:缺了指针的座钟、能映出过去的铜镜、还有这卷刚显灵的羊皮卷……这些从时间缝隙里捡来的东西,难道都是初代锚点的碎片?
“喵呜!”小满突然炸毛,对着铜镜弓起背。
铜镜此刻正立在柜台上,镜面里映出的不是林野的身影,而是事务所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暗紫色的漩涡,漩涡里隐约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每只眼睛的瞳孔都是蛇形的。
漩涡越来越大,一股熟悉的拉扯力传来,和在废弃办公楼时被老陈(被控制状态)拉扯意识的感觉一模一样!
林野迅速抓起羊皮卷挡在身前。诡异的是,羊皮卷一靠近漩涡,漩涡里的眼睛就剧烈闪烁起来,拉扯力瞬间减弱了大半。
“原来你才是关键。”林野握紧羊皮卷,突然想起老座钟钟面上的字——“锚点生,残响灭”。如果羊皮卷记录着锚点的秘密,那它或许就是克制这些异常的钥匙。
他尝试着将羊皮卷举向漩涡,卷上的蛇形图案突然发出红光,一条由朱砂凝聚而成的小蛇从图案里游出来,钻进漩涡中。
漩涡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暗紫色的光芒迅速褪去,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天花板恢复了正常,仿佛从未出现过漩涡。只有铜镜还在微微发烫,镜面上残留着一行模糊的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碎片集齐之日,容器归位之时。”
林野放下羊皮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倒影的胸口位置,金色沙漏的轮廓异常清晰,而沙漏的中心,几粒暗紫色的沙粒正在缓慢扩散,像墨汁滴进了清水。
“看来,我也被‘污染’了。”他苦笑一声,摸了摸胸口。自从接过李娟的委托,接触了那个暗紫色沙漏后,身体里就总感觉有股阴冷的力量在游走,只是之前没在意。
小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噜”声。林野弯腰抱起它,指尖触到它后腿的伤口时,突然愣住了——伤口处的毛发下,竟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个缩小的沙漏。
这是……时间锚的印记?小满只是只普通的猫,怎么会有这个?
他猛地看向货架上的老座钟。座钟的钟面不知何时又蒙上了白雾,这次映出的不是陈默,而是多年前的画面:老陈(那时还没被侵蚀)蹲在事务所门口,把一只刚出生的三花猫放进纸箱,纸箱上贴着张纸条:“给73号,它能帮你看清时间的真相。”
原来小满不是突然出现的,是老陈早就安排好的!
林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老陈在被侵蚀前,到底预见到了多少事?他留下小满,留下羊皮卷,留下这间布满“时间残片”的事务所,难道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咔哒咔哒。”
老座钟的指针突然自己跳了出来,疯狂地顺时针旋转,指向晚上八点。这是新的委托信号!
钟面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字:“10月3日,城西旧书市,找一本1987年版的《时间简史》,书里夹着我和她的第一张合照。——周明远”
字迹消散后,座钟的指针恢复正常,稳稳地指向八点。
林野看着这行字,眉头却皱了起来。10月3日,是他成为时间锚的前一天。城西旧书市……他记得那天去那里收过一批旧书,其中就有本1987年的《时间简史》,只是当时没注意书里有没有照片。
更诡异的是,“周明远”这个名字,在羊皮卷的乱码里出现过,就紧跟在“73号”后面。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又一个陷阱?
林野把小满放回猫窝,拿起帆布包。包里的铜镜还在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出发。他看了眼天花板,那里已经恢复平静,但他知道,那个暗紫色的漩涡只是暂时退去了,就像潜伏在暗处的蛇,正等着合适的时机再次露出獠牙。
“走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对老陈,也像是在对自己,“不管是碎片还是容器,总得弄个明白。”
推开门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林野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只剩下朦胧的光晕,像只半睁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走向城西的背影。
事务所的灯还亮着,货架上的羊皮卷轻轻颤动,卷上的蛇形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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