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风巷17号院,陈伯庸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枝叶。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声音平淡:“谈完了?”
“谈完了。”林修走到石桌旁坐下,感觉有些疲惫。与苏清那番看似平和实则刀光剑影的交锋,消耗了他大量心神。
“看你的脸色,谈得不轻松。”陈伯庸放下剪刀,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走过来坐下,“金石资本那边,给出了条件?”
“两个方案。要么整体收购‘锦绣家园’,溢价15%;要么合资开发,周家占小股,他们摆平赵明辉。”林修没有隐瞒,“给三天时间考虑。”
“溢价15%……”陈伯庸沉吟,“在商言商,这个条件对现在的周家来说,算得上优厚了。尤其是还能解决赵明辉这个麻烦。”
“条件越好,背后要的东西可能就越贵。”林修看向陈伯庸,“陈伯伯,我不明白,那块地值不了这么多。他们到底图什么?”
陈伯庸没有直接回答,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和林修各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林修,你知道下棋的时候,有时候吃掉对方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不是为了那颗棋子本身,而是为了占据那个位置,或者,为了看清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吗?”
林修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是真的想要那块地,而是想通过介入这件事,达到别的目的?”
“也许是看中了周家在老城区最后那点残存的人脉和影响力,虽然不多,但有时候也能起到作用。”陈伯庸慢悠悠地说,“也许是觉得赵明辉吃相太难看,想顺手敲打一下,维持一下他们想要的‘秩序’。又或者……”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林修,“是想通过这件事,看清楚某些人的……价值,或者立场。”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林修明白,陈伯庸在暗示,林霆一方的目标,可能也包括观察甚至“测试”自己这个突然有些“不一样”的周家赘婿、林家弃子。
“他们……似乎还知道我最近在关注一些别的东西。”林修斟酌着,试探性地说,“一些海外的投资。”
陈伯庸眉毛微挑,但并不显得意外。“财帛动人心,信息更值钱。你有动作,被人注意到不奇怪。尤其是当你身边并不安全的时候。”
林修默然。确实,他的根基太浅,动作稍大,就容易引起注意。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资本世界的血腥,但亲身感受这种无孔不入的窥伺,还是让他心生寒意。
“陈伯伯,他们提到了一个叫雷豹的人,说赵明辉可能指使他这几天对梦薇或者我动手。”林修说出最紧迫的威胁。
陈伯庸的脸色严肃起来:“雷豹?那个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的?”
“您知道他?”
“听说过,城南一霸,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心狠手辣,跟赵家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陈伯庸眉头紧锁,“赵明辉如果真动用了这层关系,说明他已经没有耐心了。这是要下死手逼宫。”
“我让梦薇最近别单独出门,也提醒了岳父加强戒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修沉声道,“陈伯伯,您这边……”
“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陈伯庸道,“老街坊多,我这张老脸也还有几分薄面,雷豹那些人不敢轻易到东风巷来撒野。但你和周家人,尤其是周梦薇,确实很危险。”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林修,你现在就像站在一堵危墙下面,墙上有赵明辉这块要砸下来的石头,旁边还有金石资本这样想看你如何应对的过客。墙本身,也就是周家,也摇摇欲坠。你打算怎么办?”
“墙要塌,光躲是没用的。”林修也站起身,目光锐利,“要么自己把石头推回去,要么……想办法让墙换个方向倒。”
“哦?怎么推?怎么换方向?”陈伯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赵明辉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吃准了周家软弱可欺,没有还手之力,也赌我们不敢真的鱼死网破。”林修缓缓道,“但如果,他发现周家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可能拼死咬下他一块肉呢?如果他发现,除了他,还有别人也对这块地虎视眈眈,甚至背景比他更硬呢?”
陈伯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借势?借金石资本的势,去压赵明辉?”
“不是借势,是造势。”林修纠正道,“要让赵明辉‘以为’我们和金石资本走得很近,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我们自己也要表现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块地的姿态。双管齐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动用雷豹那种极端手段。”
“造势……这需要技巧,也需要胆量。”陈伯庸沉吟,“金石资本那边,会配合你演戏吗?”
“不需要他们配合。”林修摇头,“只需要让赵明辉‘相信’。比如,我可以‘不小心’让他知道,我刚刚和金石资本的人见过面,相谈甚欢。比如,周家可以放出风声,正在积极寻找‘更有实力、更讲规矩’的合作方,不止金石资本一家。再比如……”他顿了顿,“可以让老胡的官司,突然变得‘强硬’起来,甚至提出更高的赔偿要求,表现出背后有‘高人指点’的样子。”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核心是打信息差和心理战。林修知道赵明辉多疑且自负,越是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信息,越容易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风险在于,如果演砸了,或者被金石资本看穿你在利用他们,可能会招致他们的反感甚至反击。”陈伯庸提醒。
“所以分寸要拿捏好,既要让赵明辉感觉到压力,又不能真的激怒金石资本。”林修点头,“这三天是关键。我需要在这三天内,让赵明辉相信,周家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那你需要什么?”陈伯庸问。
“我需要两样东西。”林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一个能安全传递‘消息’给赵明辉的渠道,最好是能让他半信半疑,自己去‘求证’的那种。第二,我需要一点‘硬气’的资本,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陈伯庸思考片刻:“传递消息……赵明辉身边有个司机,姓李,以前在国营厂开车,后来下岗跟了赵明辉。他老家是东风巷隔壁街的,他母亲还在老城区住,是个明白事理的老太太,以前街道调解纠纷没少找我。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漏’点话出去。”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通过司机这种身边人“无意”中泄露的信息,往往更有可信度。
“至于‘硬气’的资本……”陈伯庸看了林修一眼,“你手头还有多少钱?”
林修心中一凛,陈伯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个大概:“除掉必须留用的,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四五万。”
“太少了。”陈伯庸摇头,“要装出有底气的样子,这点钱不够看。至少要让外界觉得,周家还能调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来应对这场危机,哪怕只是摆个样子。”
林修苦笑:“周家现在账面上早就空了,银行贷款都还不上。”
“周家没有,但你可以‘有’。”陈伯庸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有些‘个人投资’吗?这个时候,或许可以‘变现’一部分,用来给周家‘撑场面’。当然,不是真的给周家用,而是做出一个姿态——你林修,这个周家赘婿,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拿出钱来帮周家渡过难关。这既能提升你在周家的地位,也能让外人觉得,周家可能还有隐藏的财力或者外援。”
变现?林修立刻想到了自己那几只“种子股”和即将迎来关键节点的比特币。股票可以卖掉一部分,但金额有限。比特币……现在价格还在阴跌,远没到预期的低点,现在卖出是亏损的,而且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不,不能动比特币。那是他翻身的根本。
“股票可以卖一些,但最多也就几万块,杯水车薪。”林修摇头。
“那就借。”陈伯庸干脆地说,“找你觉得信得过,又能拿出钱的人,短期周转一下,哪怕只是摆几天样子。关键是这个‘姿态’要做出来。让赵明辉那边的人看到,周家还在四处筹钱应对官司和可能的赔偿,而且似乎还能筹到钱,这本身就会让他们心里打鼓。”
借钱?林修认识的人里,有能力且可能借给他钱的……秦风?不,秦风自己也不宽裕,而且他的钱来路不太正。周子豪?他刚拿了两万,估计早就花光了。其他人……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
等等,或许有一个人。
林修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刘经理,那个帮周子豪注册空壳公司、走账的中间人。他背后应该有一个团队,专门做这种灰色地带的资金生意。找他短期拆借一笔钱,支付高额利息,或许可行?风险在于,跟这种人牵扯更深,后患无穷。
就在他权衡之际,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林修和陈伯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时候,会是谁?
陈伯庸示意林修稍安勿躁,自己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陈伯伯,是我,梦薇。”门外传来周梦薇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林修眉头一皱,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让她在家待着别乱跑吗?
陈伯庸打开门。周梦薇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包。她看到院子里的林修,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单独出门吗?”林修迎上去,语气带着责备。
“家里……家里待不住了。”周梦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接了个电话,好像是赵明辉打来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爸接完电话就把手机摔了,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怎么叫都不开门。妈一直在哭,还……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看向林修,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林修,我刚才来的路上,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我害怕。我知道我来这里可能会给你和陈伯伯添麻烦,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
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样子,林修心中那股因计划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前世,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这一世,命运的齿轮转动,似乎将她也在不由自主地卷向漩涡中心。
“先进来坐。”陈伯庸关好门,指了指石凳,“喝杯茶,定定神。这里还算安全。”
周梦薇依言坐下,双手捧着陈伯庸递过来的热茶,微微颤抖。
“赵明辉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你听到一点吗?”林修问。
周梦薇摇摇头:“我只听到爸对着电话吼了一句‘你们敢动梦薇试试!’,然后就是摔东西的声音……林修,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对我……”她说不下去,眼泪又涌了上来。
果然,赵明辉已经开始用周梦薇的人身安全进行赤裸裸的威胁了。这比林修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别怕,有我在。”林修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前世的他,从未有过底气说这样的话。
周梦薇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力量?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丝。
“林修,”陈伯庸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既然周小姐来了,或许……我们可以调整一下计划。”
林修看向他。
“赵明辉用周小姐来威胁,说明他已经急了,而且手段卑劣。”陈伯庸缓缓道,“这种情况下,单纯的虚张声势可能不够。需要给他一个更明确的警告,让他知道,碰周小姐的代价,他付不起。”
“怎么警告?”林修问。
陈伯庸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梦薇:“周小姐,你父亲认识区公安分局的人吗?关系怎么样?”
周梦薇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好像……认识一个副局长,姓吴,以前一起吃过饭。但关系不算特别近。”
“足够了。”陈伯庸点点头,“林修,你陪周小姐回去。回去后,让周建国立刻给那位吴副局长打个电话,不用多说,就提一句,最近家里不太平,女儿好像被人盯上了,请吴局帮忙留意一下。重点是,这个电话要在赵明辉能‘知道’的场合打,比如在某个饭局上,或者通过某个‘恰好’能传话的人。”
“同时,”陈伯庸继续道,“周小姐从今天起,最好暂时住到亲戚家,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对外就说……回娘家小住,或者身体不适休养。要让人知道,周家因为安全顾虑,已经将女儿保护起来了。这会传递两个信号:第一,周家很重视这件事,并且有防范;第二,周家在上面也有人,不是完全任人宰割。”
“可是,躲到哪里去呢?”周梦薇茫然。
陈伯庸看向林修:“你觉得呢?”
林修瞬间明白了陈伯庸的用意。让周梦薇暂时住到陈伯庸这里,或者自己租的那个城中村日租房?不,陈伯庸这里目标太明显,日租房太简陋也不安全。最好的地方,反而是……周家某个不起眼但可靠的亲戚家,或者,干脆住进一家安保较好的酒店,由周建国信任的人陪同。
但这样,依然无法完全保证安全,也无法达到“传递信号”的最大效果。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忽然在林修脑中闪过。
“或许……我们可以主动‘暴露’一个更安全的去处。”林修缓缓说道,“一个让赵明辉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能让金石资本那边也‘看到’的地方。”
“哪里?”周梦薇和陈伯庸同时看向他。
林修吐出一个名字:“江城大学专家楼。”
周梦薇愣住了。江城大学专家楼?那是给学校引进的高级人才和访问学者住的,管理严格,安保很好,而且……完全脱离赵明辉的势力范围。她母亲那边有个远房表舅是江大的教授,或许可以帮忙安排短期借住。但这和传递信号有什么关系?
陈伯庸却立刻明白了林修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你想扯虎皮?借学术圈和高校的势?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赵明辉再横,也不敢去大学里闹事,尤其是专家楼那种地方。而且,周家能把自己女儿送进那里‘暂住’,在外人看来,要么是周家还有不为人知的高层次关系,要么……就是有其他力量在暗中提供庇护。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赵明辉掂量掂量。”
“可是,怎么进去?我表舅那边……”周梦薇迟疑。
“不需要真的靠关系进去。”林修目光闪动,“我们可以‘演’得像一点。梦薇,你今天就给你表舅打电话,用最焦急、最害怕的语气,说家里遇到恶势力威胁,你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求他帮忙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住几天。他多半会为难,或者只能提供有限帮助。这没关系。关键是,这个电话,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他看向陈伯庸:“陈伯伯,您刚才说的那个赵明辉的司机……”
陈伯庸笑了:“明白了。我会让那位李司机的老母亲,‘无意间’听到周家小姐正在托江大的亲戚帮忙找地方避难的消息。这种家长里短的‘闲话’,传得最快,也最能让赵明辉那种人多想。”
一环扣一环。利用周梦薇的恐惧和现有的一点点人脉,编织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暗藏玄机的“避险行动”。既能切实提升周梦薇的安全系数,又能向外释放强烈的威慑信号,还能为后续可能的“借势”做铺垫。
周梦薇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有些细节还不完全明白,但也大致懂了这是要为她制造一个安全的“***”。她看着林修冷静分析、谋划的样子,心中那股陌生感和隐隐的依赖感,交织得愈发复杂。
这个曾经她不屑一顾、视为累赘的男人,在家族危难之际,竟然成了最冷静、也最有办法的那个人。
“我……我听你们的。”她低声说,选择了信任。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你表舅打电话,用免提,我和陈伯伯听着,帮你把握分寸。”林修果断道。
周梦薇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她按照林修事先小声提醒的要点,带着哭腔和恐惧,演绎了一个被黑恶势力威胁、走投无路求助亲戚的弱女子形象。
电话那头的表舅显然被吓了一跳,听完周梦薇的哭诉(其中隐去了赵明辉的名字,只说商业对手恶意威胁),既同情又为难,最终答应帮忙问问学校招待所或者熟悉的教职工家里有没有空房可以短期借住,但不敢保证专家楼,因为那里管理太严。
这就够了。要的就是这种“努力帮忙但未必能成”的效果,显得更真实。
挂掉电话,林修立刻对陈伯庸说:“陈伯伯,麻烦您了。”
陈伯庸点点头,起身走向屋内:“我这就去隔壁街找李老太太‘唠唠家常’。”
院子里只剩下林修和周梦薇。夕阳的余晖透过石榴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周梦薇看着林修被光影分割的侧脸,忽然轻声问:“林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修转过头,看着她:“料到什么?”
“料到赵明辉会这么狠,料到周家会这么不堪一击,也料到……我会有需要你保护的一天。”周梦薇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
林修沉默了一下。他没法告诉她,自己不仅是料到,而且是亲身经历过更惨痛的结局。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他最终只是这么说,“我以前太软弱,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平安。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不争,就永远没有。”
“那你现在争的是什么?”周梦薇追问,“是为了周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修看着她探寻的目光,知道她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都有。”他坦诚道,“周家倒了,我没有好处。但我也确实想为自己争一条路,一条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再被人随意践踏的路。”
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比任何虚伪的承诺都更真实。
周梦薇久久地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对不起,林修。以前……是我和周家,对不起你。”
林修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过去的事,不提了。眼下,先一起把这道坎迈过去。”
周梦薇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陈伯庸很快回来了,表示话已经递到。接下来,就是等待发酵,以及应对可能的各种反应。
夜幕渐渐降临,东风巷笼罩在宁静的暮色中。但林修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是正在涌动的暗流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的计划已经全面启动,虚实交错,险象环生。
三天倒计时,第二天。
墙已危,而他这个曾经的“废物赘婿”,正试图以身为支点,撬动整个危局。
成败,在此一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