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陆无砚鼻青脸肿地跪在内院里。
陆远兴提着一根手腕般粗的藤条,照着陆无砚的后背又抽了几下,才缓缓走到一直站在一旁未曾言语的陆无忧身前。
“无忧,深夜前来找三叔,所为何事?”
陆无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无砚,一阵唏嘘,赶忙道:
“三叔,侄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陆远兴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无忧:
“何事?”
“侄儿遇到些琐事,想要借一借您在城南那几间铺子的打理权,您放心,一个月之后,铺子定然重交回您身上!”
“小事,允了!”
“三叔,我知道您在忧虑什么,但……”
陆无忧接过话茬就继续开口,只是刚说到一半,就忽然愣住:
“嗯…您刚刚说…允了?要不您再想一下呢!”
陆远兴摆了摆手:“这有甚想的?都是自家人,谁打理不是打理?天亮后我找你二叔说道一番,你去便可!”
“既如此,那便多谢三叔了!”
“若无其他事,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的,三叔!”
陆无忧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不过事情虽然成了,但他心里却很不得劲!
因为这事儿成得太轻松了!
想了一堆措辞,一句都没用上!
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装逼不成的无力感!
而在他离去不久,内院里又响起了陆无砚的阵阵哀嚎……
……
次日晌午,天朗气清。
还在自己房中做着美梦的陆无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吵了起来。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叫骂声不绝于耳,陆无忧顶着个黑眼圈坐起身来,披上袍子,赤脚下榻,将门猛地打开。
就见亲爹陆远舟穿着一身官袍,满脸怒意地站在门口。
而在陆远舟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陆远山、陆无涯以及二婶秦怀柔!
“你个逆子,你整日游手好闲也就罢了,一下朝便听你二叔说,你要强夺他在城南的产业!
我陆家怎会有你这样的儿郎,你想要什么或做什么,不先和为父商量,反而去用下作的手段,你置我陆家家风于何地?”
陆无忧刚对上陆远舟的目光,便被他一顿输出!
本就被人扰了清梦,陆无忧此刻起床气直接到了顶点,丝毫也不惯着陆远舟,立马张嘴就怼:
“一大早的那么吵,咋滴,你要被辞官了还是陆家要倒了?
另一个,什么叫下作手段,那城南的产业明明是三叔的,干二叔什么事?三叔都没说什么,你倒先急上了!”
这番话出口,陆远舟忽地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一旁的陆无涯见状,立马上前搀着陆远舟的手臂,看向陆无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同大伯讲话?大伯为了咱整个陆家,那是日夜操劳,我一个做侄子的都心痛无……”
“你可闭嘴吧,我听你说话就犯恶心!”
陆无忧直接瞪了陆无涯一眼,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你个死绿茶,是你爹没把你教好还是怎么滴,你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啊?”
听到这话,在旁看热闹的陆远山有些站不住了!
格老子滴!
上一次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便已经饶了你一次!
这次你骂他就骂他,竟当着我的面,当着我媳妇的面,连我一块都说了!
不叫你受点苦头,我日后还如何为人父?
如何为人夫?
这般想着,陆远山眼中闪过一抹冷芒,看向陆无忧,双眼微眯就要开口。
然而却在这时,陆无忧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怎么?二叔也想说我的不是?想像我爹一样指责我游手好闲?还是说我为人始乱终弃,在外乱搞,养了一个又一个啊?”
听罢,陆远山眼神顿时慌乱无比!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怀柔,立马干咳两声,将陆无涯从陆远舟身旁拉过来,直接一耳光就呼了上去:
“你个逆子!长幼尊卑不懂吗?怎么又得罪你大哥?还不赶紧道歉!”
陆无涯:“?”
“嗯?当家的,你这是何意?咱不是来讨说法吗,你打小涯作甚?”
眼见宝贝儿子被莫名掌掴,秦怀柔也有些站不住了,指着陆无忧就开始发火:
“城南的产业,老三是一直交给我们二房打理,这几年为整个陆家带来多少收益不用多说!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败坏陆家家风不说,还妄想染指家族产业,怎么?就因为你是大哥嫡出,这陆家的一切就要交到你这个废物手中吗?”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陆无忧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秦怀柔:
“蠢不自知的女人,枉你还是秦家出来的,一点心计没有,守不住自己想要的也是活该!”
啪!
在陆无忧说完这番话,陆远舟气得不行,抬手就一巴掌甩到了陆无忧脸上。
卧槽?!
老毕登不讲武德!
搞偷袭!
陆无忧有些懵逼的瞪了陆远舟一眼,刚刚是真没防备啊!
“怎么?你个逆子,还想打我不成?”
陆远舟冷哼一声,甩了甩袖袍,将手背在身后,一副高傲至极的模样。
陆无忧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你猜对了!”
话音刚落,陆无忧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左勾拳呼到陆远舟脸上,使他牙呲嘴咧。
接着,又一把攥住陆远舟的手腕,反手就将人按在了门框上。
“你真敢动手?”
陆远舟惊怒交加,挣扎间官袍都扯歪了。
“反了!反了天了!”
陆远山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冲上去拉陆无忧:
“快松手!那是你爹!”
秦怀柔也尖叫着去掰陆无忧的胳膊,陆无涯趁机想从旁偷袭,却被陆无忧一脚踹开,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几人拉扯了好一阵,才总算把陆无忧扯开。
陆远舟捂着肩膀,头发散乱,看着陆无忧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好……好得很!”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
“从今日起,你陆无忧不再是我陆家子孙,给我滚!”
“谁稀罕呢!”
陆无忧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转身进屋穿好靴子和衣袍,再次走了出来,看着陆远舟凄惨的模样,没有半点心疼!
开玩笑!
你又不是我亲爹,不给你打死就不错了!
陆远舟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见陆无忧毫无悔意,怒火更盛:
“还有你那个娘!定是她平日里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等她从娘家回来,我便写休书,将你们母子一同赶出陆家,省得留在府中败坏门风!”
这话一出,陆无忧脸上的不屑瞬间敛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死死盯着陆远舟:
“你说什么?”
“我说要休了你娘!”
陆远舟被他看得发怵,倚着墙往后退了些,却还是硬着头皮扬声道:
“养出你这种以下犯上的逆子,她难辞其咎!”
“好,很好!”
陆无忧忽然笑了,语气却异常平静:
“路是你选的,日后可别怪我!”
说罢,他不再看陆远舟一眼,转身就走。
其实从决定要城南铺子开始,陆无忧就没打算再靠着陆家这棵歪脖子树。
原身混得人嫌狗不待见,他若想在这世上站稳脚跟,总得自己闯出条路来。
先前对陆远舟动手,是忍无可忍,此刻听到要牵连母亲,便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这陆家,不待也罢!
自立门户,于旁人而言,或许很难。
但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