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陆无忧不知与周明远达成了什么交易,周明远满脸笑容,直接招呼着下人摆上了一桌酒宴。
白雨薇原本跟着陆无忧来到周家后就守在了外面,打算的是若陆无忧一个时辰内出不来,她便强闯进去。
直接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可现在也被叫上吃宴……
“无忧,周伯父我啊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才华我是知晓的,无奈兰儿不懂事啊……”
周明远给陆无忧倒了杯酒,假模假样地开口:
“而今你被赶出了陆家,下一步有何打算啊?若无处可去,不妨就住在周府,周伯父养你!”
白雨薇闻言,手中筷子一顿,她抬眸看着陆无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周伯父,你这话我就权当是你放屁了啊!”
此时陆无忧站起身来,擦了擦嘴:
“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该说的方才也说过了,我这就先撤了!”
说完,他给白雨薇递了个眼神,便转身离开。
白雨薇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跟上。
“你跟他聊了什么?态度对你这般好不说,竟还给你斟酒?”
出了周府,白雨薇看着陆无忧,好几次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
陆无忧脚步不停,随口道:
“没聊什么,就吹了个牛逼,说能解决他周家当下的困境!”
“怎么解决?”
“还没想好!”
“?”
……
两日后,西水井胡同。
午时正,天朗气清。
诸葛明蹲在井边,刷着一块新做的匾额。
陆无忧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
“小诸啊,你说我这茶楼做得起来吗?”
陆无忧望着诸葛明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
这几日的相处,他与诸葛明比之开始更熟络了些。
“陆少,我复姓诸葛,不姓诸!”
诸葛明闻言,扭头看了一眼陆无忧,一脸无奈:
“只卖茶定然是做不起来的,但若您那日说的还能卖一些‘消息’的话,想来有点搞头!”
陆无忧“嗯”了一声,正要说话。
砰!
却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紧接着,六个穿皂青公服的人鱼贯而入,腰间都挎着刀。
为首的那人从袖中抖出一张公文,扫视一圈后,面无表情地看向陆无忧:
“陆无忧,有人首告你冒充世家子弟招摇撞骗,肆意打杀百姓,勾结江湖匪类、意图不轨,京兆府传你过堂问话。”
闻言,诸葛明腾地站起,做出一副凶狠状,迅速地就跑到陆无忧身后,直接将他护在身前!
陆无忧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眼那张公文,又抬头看了眼那个为首的官差:
“谁告的?”
官差板着脸:
“陆家家主,陆远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诸葛明脸色煞地一白,张口要说话,却被陆无忧抬手止住。
他吐掉嘴里的野草,理了理衣襟:
“走吧!”
……
京兆府,大牢深处。
陆无忧被拷上铁手链,推入了一间单人牢房。
没有过堂,也无人问话!
牢房只有扇巴掌大的窗,斜斜漏进一线天光。
他在墙角坐下,闭目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甬道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铁门“吱呀”被推开,陆远舟立在门口,一身绯色官袍配着云雁补服,身后并无护卫跟随。
牢头躬身退下,铁门重又合拢,将父子二人隔在三步之间。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烛火在二人之间明明灭灭。
陆无忧始终没睁眼,从京兆府来人报出陆远舟名号后,他便知道,陆远舟是一定会来的。
“离开陆家,不好受吧?”
陆远舟看着陆无忧,先开了口。
陆无忧这才睁眼,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
“陆大人哪只眼睛见我不好受了?吃得好,睡得香,还交了些朋友,日子比在陆家舒坦多了,要不您也试试?”
陆远舟脸色一沉,旋即冷哼道:
“既如此,那你明明已被我逐出陆家,为何在外还要用陆家子弟的名头?”
陆无忧歪头看他,没接话。
陆远舟上前一步,语气阴厉无比:
“单说迎春楼一事,你当街杀了那几个巡防营的兵,若不是王家父子认出你是陆家人,你早死了百次了!”
陆无忧慢慢站起,拍掉衣襟上的草屑,隔着铁门直视着他:
“所以呢?您今天把我弄进来,是想让我念您的好?
还是想听我跪下说,爹,离了陆家我活不了,求您再赏口饭吃?”
“你以为我是在意你的死活?”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脸上怒气十足:
“我是怕你在外头顶着我陆家的名号招摇,惹了祸事,最后人家算账算到我陆家头上!
你打着陆家的旗号在外头充大爷,惹完事拍拍屁股走人,最后谁给你擦屁股?是我!是陆家!”
“哦?那怎么办呢?”
陆无忧看着陆远舟无能狂怒的样子,微微耸肩,咧嘴一笑:
“我谢谢你呗,人那么好!不过,我还是有几句话想说。
您如果要真想跟我撇清关系,就该对外宣布,我与陆家再无瓜葛,往后我在外头杀人放火,陆家一概不认,谁要报仇直接砍我,别来烦陆家。”
说着,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可您没有!
您一边把我赶出门,一边还容我顶着陆家的名头在外头晃。晃出事来,您又嫌我给陆家丢人,把我抓进来关着!
您到底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活?”
陆远舟神色骤变,嘴唇微动,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无忧看着他这模样,忽然笑道:
“行了,我帮你回答!
您既不想让我死,毕竟死了对陆家名声不好,显得您刻薄寡恩。
但同时也不想让我活得太痛快,毕竟我活着,就是您教子无方的活证据。”
您只想让我活着,但活得像条狗,最好饿着肚子、夹着尾巴,哪天您心情好了,扔根骨头过来,我就得摇着尾巴爬回去。
这样,您面子和里子就都有了!”
“放肆!”
陆远舟像是被说中心事,一甩袖袍,整个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陆无忧见状,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勾:
“陆远舟,你想在我面前装逼,是无半点可能的!要都让你装了,我装什么?毕竟,你对我真的一无所知!”
说罢,他微微活动了下手腕,接着猛地用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拷在陆无忧手上的铁手链直接崩断,掉在地上。
陆远舟见状,直接露出一个错愕的神情,很显然,整个人此刻直接懵逼得不行!
此时,陆无忧缓缓逼近他,扭了扭脖子:
“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能那么顺从地就跟着京兆府那些官兵来这里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