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豪格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亲卫拉走之际,巷口突然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何处贼子,竟敢在我山海关闹事?给我杀!”
吴三桂怒吼一声,很快就有大量关宁军,从他身后冲了出来。
无数火把瞬间把昏暗的街道,照的恍如白昼。
训练有素的关宁军配合默契,长枪手结阵前推,弓弩手占据制高点。
形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虽然悍勇,但在绝对数量的正规军面前,如同土鸡瓦犬一般,迅速溃败。
吴三桂一马当先,挥刀砍翻犹在负隅顽抗的刺客,很快就冲到了豪格和王旭面前。
“臣救驾来迟!殿下、贝勒爷受惊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见二人都无性命之忧,心中巨石才算落地。
“吴三桂!给本王查!查出是哪个狗奴才指使的!”
豪格惊魂稍定,怒火更炽,指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怒声道。
此时,战斗已近尾声。
大部分黑衣人见突围无望,竟纷纷咬破口中毒囊,或挥刀自刎,顷刻间死伤殆尽。
“留活口!”
王旭在车厢内急声喊道。
孙文焕反应极快,与几名吴三桂的亲兵合力,拼着受伤,终于是把两名刺客手中的武器给夺了过来。
而后将其死死按在地上,打碎牙齿,防止他们服毒。
吴三桂脸色阴沉如水。
他走到那两名被生擒的刺客面前,看着对方脸色如常,也是暗暗心惊。
此二人必是死士,寻常拷打恐怕难以问出什么。
“说!谁派你们来的?”他厉声喝问。
两名刺客只是闭目等死,毫无反应。
王旭走到吴三桂身边,低声道:
“吴将军,寻常拷问,恐难撬开死士之口。孤有一法,或可一试。”
吴三桂眉头紧锁:“殿下有何良策?”
“此谓囚徒困境。”
王旭声音平静,解释道,
“将二人分别关押,隔绝音讯。告诉他们,若一人招供指认主谋,另一人抵死不认,则招供者活,不招者死。若两人都招,则皆可免死,但需受惩。若两人都不招……”
他顿了顿,
“则用刑至死,并罪及家小。”
吴三桂目光一闪。
他虽未听过此名,但瞬间领悟了其中关窍,这是在利用人性中的猜疑与自保。
死士不怕死,但若同伴招供而自己枉死,甚至累及家人……这分化之策,歹毒却可能有效。
“殿下此策甚妙!”他立刻吩咐亲兵,“照殿下说的做!将二人分开关押,没有本侯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
与此同时,范文程的临时住所内。
范文程不断来回踱步,心中烦闷不已。
探子跪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你是说,刺杀太子的人,连豪格贝勒也一并攻击了?”
范文程眉头一皱,声音更是狠厉无比。
“是……混战中难以区分,贝勒爷的护卫与太子车驾离得太近……”
“蠢货!”
范文程叹了一口气,声音更是狠厉,
“我让你们杀的是明国太子,谁让你们去碰豪格?”
心腹以头抢地:
“实在是……实在是巷道太窄,豪格贝勒的护卫与太子车驾挨得太近,箭矢无眼……”
范文程闭上眼,脑中心念急转。
杀太子,还可以推给闯贼细作。但是刺杀豪格,这性子就完全变了。
此人睚眦必报,如果知道是自己刺杀的他,必然会直接把自己砍了了事。
可恶!
那冷血的皇子,为何会心血来潮送明国太子回去?
那太子究竟给豪格灌了什么迷魂药?
罢了!如今这梁子既然已经结下,那必然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到时候就把这事情,推给吴三桂,反正这厮也没有打算投降,倒不如杀了豪格,嫁祸给吴三桂,给摄政王一个开战的借口。
摄政王也正好吞并正蓝旗,到时候自己还是第一功臣。
哈哈!我真是一个天才。
想到此处,范文程也是轻笑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才继续开口道:
“咱们还有十几名死士潜伏在关内,趁乱一齐出手,连那豪格一并……”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主子!不好了!吴三桂亲自带大军赶到,刺客……刺客大部战死,还……还活捉了两个!”
范文程闻言一怔,瞬间就感到头皮裂开。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旦活口在吴三桂的审讯下开口,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指向指向他范文程,他都完了。
豪格不会放过他,吴三桂也不会放过他,甚至多尔衮为了撇清关系,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原本的计划是杀死明国太子,嫁祸给闯贼细作。
但现在,自己反倒被推到了台前。
“主子,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让埋伏在其他地方的兄弟也……”
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继续强攻,杀人灭口。
范文程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行,吴三桂已有防备,再把剩余的人手全都派去,也是无济于事。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内焦急的踱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制造出更大的混乱,让其他人都顾不上今天晚上的刺杀。
这样,他才可以浑水摸鱼。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道:
“传令!让我们所有还能动的人,在关内各处,尤其是粮仓、马厩、民宅……放火!火越大越好!”
心腹惊呆了:
“主子!这……这可是在山海关内放火!万一引发大乱,闯贼趁势来攻……”
“就是要他来攻!”
范文程低吼一声,面目都有些狰狞,
“水越浑,我们才越好脱身!李自成大军就在左近,关内火起,他必然察觉,定会趁势猛攻!只要战端一开,谁还会在意今晚这点小事?快去做!”
心腹看着范文程那愈加疯狂的眼神,不敢再多言,低头应道:
“嗻!”
转身匆匆离去。
范文程独自留在房中,听见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哗,心跳急剧加速。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甚至很可能引火烧身。
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只盼着,这把火,能烧到足够旺,旺到能让李自成大军星夜来攻。
到那个时候,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趁乱跑回盛京。
至于豪格、吴三桂、还有那个该死的太子……就让他们死在李自成的铁蹄之下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