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想吐。
周齐朗本就阴差阳错地成了她今日的第三卦卦主,只是如今未来已经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再次发生了变化,不知道算不算第四卦。
林婵玉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这头疼欲裂的痛苦,努力在扑面而来的混乱画面中寻找与眼下有关的场景,不过几秒的功夫,她的嘴唇便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无,额上都是细密的冷汗,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
周齐朗吓了一跳,想到刚刚丁毅宝递给他们的那杯水。
他既然有了怀疑,自然没有喝下去,可林婵玉离丁毅宝那么近,难保她为了取得丁毅宝的信任喝了下去。
“你是不是把那杯水喝下去了?!是哪里不舒服?”
从进门到现在,丁毅宝都未曾展露出威胁性,他们有的仅仅是主观层面的怀疑,正因为如此,周齐朗就不能违背香江法律,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对丁毅宝下手。
等重案组的人带着搜查令赶来,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眼下丁毅宝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其实更有利于他们拖延时间,可如果林婵玉出了变故,他就不得不采取其他的措施了。
林婵玉根本没喝那杯水,不过是演戏就能解决的问题,她怎么可能会傻到喝一个杀人犯递给她的东西,只是这时候她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用力一闭眼,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是煤气。”
她的眼睛再次睁开,里面有恐惧,也有愤怒:“周生,是煤气!你去阻止宝叔,我来找哨牙炳!”
林婵玉只感觉自己用最大的音量说出每一个字,可事实上她的声音连正常的说话音调都达不到,好在屋里足够安静,周齐朗全都听清楚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理解了为什么丁毅宝要将房门关上。
只要在密闭的空间有足够的一氧化碳与空气混合,即使他们待在屋里,一点点明火引起的爆炸也会造成致命的冲击伤害,别说他们关门了,怕是楼上楼下的住户都会受波及。
好在他并未在第一时间拔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齐朗回想丁毅宝的状态,行为举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屋内的一氧化碳含量还不高,所以才没有相关的煤气中毒迹象。
“你自己小心。”
就算他不想林婵玉跟着行动冒险,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念之间,从关门到两人的对话结束不过两分钟。
周齐朗转身,想在离开房间前将紧闭的窗户全部打开,可所有窗户都已经用铁丝给裹得严严实实,要徒手拆掉铁丝,肯定会花费太多时间。
他没有多做迟疑,直接转战房门。
房门不出所料,已经从外面锁住了。
周齐朗不敢硬踹,怕引起连锁反应。
他的视线迅速在屋内搜寻着。
林婵玉注意到,转念一想,将夹住刘海的黑色小卡子拿了下来。
“这个能用吗?”
周齐朗直接接了过来,将卡子掰开拉平直,回身鼓捣了几下,门便轻巧地打开了。
林婵玉完全不敢放松,她强忍着透支体力的不适,在周齐朗离开房间的前后脚扶着墙出去,顺着走廊直接摸到最里侧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只有正对着房门的地方开了个小小的透气窗,但这便足够林婵玉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了。
她再次见到了那个芬姐所说的特别沉重的衣柜,也看到了被刺穿后腿倒吊在灯泡下方的黑仔和躺在地上浑身酒气,不省人事的哨牙炳。
“别动!”
厨房的位置传来周齐朗的呵斥声。
林婵玉不敢耽搁,提起一口气,忍着手脚发软的无力感,冲进去先将黑仔放下来。
它的后腿伤得很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血,这会儿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但半阖的眼皮和缓缓起伏的肚腹,证明它还活着。
林婵玉随手扯过旁边瘸了一条脚的靠背椅椅背上挂着的破毯子,随手一裹绑住黑仔的后腿,随后便去拍哨牙炳的脸。
哨牙炳有些浮肿的眼皮往上抬了抬,又合上了,嘴上含含糊糊的说着:“下雨了……,不能喝了……。”
什么下雨!那是黑仔滴落的血!
林婵玉咬牙,知他喝了加迷药的酒,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但还活着就行。
她抓着哨牙炳的胳膊往外扯。
客厅那头传来打斗的声音。
林婵玉试了两次,可手脚发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挪动哨牙炳分毫,没时间犹豫,她直接放弃,准备先跑出去搬救兵,开大门通风。
她刚到客厅,大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开门!香江警务处重案组!”
被周齐朗压制在身下的丁毅宝听到外面的声响挣扎得越发厉害。
他双目赤红,目光死死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几近癫狂的挣扎差点让周齐朗脱手。
林婵玉来不及多想,扑过去就先将打火机抓握在手里。
“里面的人听住,现在有法庭签发的搜查令。如果你再不开门配合调查,我们将依法破门!我数到三!”
“三!”
“等等!”
林婵玉不清楚现在屋里有多少煤气,只觉得在强迫自己算卦后,人都是飘的,全凭肾上腺素在支撑着这具身体的行动,大脑空荡荡的,鼻尖全是刺鼻的香氛与臭气凝结而成的空气。
可她觉得几乎要提不起来的双腿,在这一刻却还是在本能的驱动下,麻木地用尽全身气力挪向门口。
“二!”
“别踹门!”
周齐朗没听到林婵玉气若游丝的制止,只见到她抓完打火机后便往门口跑,怕门外的警员踹伤她,又怕踹门引起爆炸,连忙高喊。
“一!”
“啊!”
门外李永健抬起脚就往门锁上踹,周身的力道随着姿势的变动全付诸在这一脚之上。
可还没等他的鞋底碰到大门门板,门就应声而开,他来不及收力,只得惊叫一声踉跄着往前扑。
“Eric!”
“小心!”
周齐朗眼睁睁看着下属像是耍杂技般单脚一个劲地往里跳,在玄关的小台阶前绊了一跤,直接扑了个狗吃屎。
“啊!”
李永健惨叫出声。
缩在门后的林婵玉不知道自己侥幸躲过一脚,她见到外面那群整装待发的军装警,终于感觉到心安,随着这股心安,体内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直接握着门把就软倒在地。
。
警笛声划开静谧的居民区,救护车和警车相继驶到楼下,街坊们不由得好奇地张望,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你先带回警局,他精神状况不太好,注意别让他自残,在把事情审问清楚之前,别向媒体透露任何消息。”
“ Yes, sir!”
周齐朗布置好人手,这才有空走到救护车边上。
林婵玉就坐在车上,娇小的身体被毛巾被裹住,手里还捧着杯水,失去发夹的刘海垂在她的鬓间,那双往日里灵动的杏眸这会儿看着有些发直,整个人看上去直愣愣的,像是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看看?”
周齐朗开口问道,随即便见林婵玉抬头看他,眼睛看上去懵懵懂懂,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
周齐朗莫名觉得心口被这一眼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让他不由得蹙眉。
难道是煤气吸入过多引起的身体不适?
“这案子算是破了吗?”林婵玉轻声问道。
周齐朗:“嗯,证据确凿,他逃不掉的。”
因为哨牙炳突然上门,让丁毅宝想把腐坏的尸体通过厕所下水道处理掉的计划搁置,原本就濒临崩溃线的精神再次得到挑战,丁毅宝遂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利用煤气爆炸销毁尸体。
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好在周齐朗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他还没来得及将被下药的哨牙炳杀害,计划再次被打乱,人直接陷入某种平静的癫狂。
林婵玉看着被塞进警车里带走的丁毅宝,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的同时,却又不得不考虑另一个现实的问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