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青云宗山门前,青色飞舟已经准备就绪。
瑶黎背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这飞舟,李铁乐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冷哼一声。
“坐稳了,”墨羽站在舟首,双手结印,“起!”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瑶黎下意识抓住船舷。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飞行
飞舟升空,穿过云层。
下方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片绿意中的几点青瓦。
风吹起瑶黎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真是沧海桑田一场,时移世易,眼下的世界宗门林立,青云宗算是个中型实力的宗门。
“苍玄,”她在心中说,“青河镇,我们来了。”
“记住,隐藏实力,观察为主,”苍玄提醒,“但若时机恰当,该出手时再出手。”
舟首,墨羽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云黎的杂役少女正安静地望着远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腰间玉佩微微发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南溪坐在瑶黎斜前方,手中把玩着一串银色铃铛。
这铃铛很奇异,随着南溪波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瑶黎。
李铁乐紧张地抓着船舷,脸色发白。
对于杂役弟子而言,适应在舟上的灵力波动,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天之上,天庭宁和殿中,凛渊忽然从打坐中惊醒。
他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又是那种感觉那股强烈的恨意。
“沐风。”他沉声唤道。
素衣仙官应声而入:“帝君。”
“凡间可有异动?”
沐风闭眼感应一番,禀报:“敌军,属下已经探察到异动的来源是青云宗杂役弟子处,分了两丝魂魄去调查,一丝去青河镇除妖,另一丝留在青云宗内。”
凛渊站起身,走到殿外的云台边,俯瞰下界。
“继续监视,”他缓缓道,“若有必要,你可现身一见。”
沐风一怔:“帝君的意思是……”
“本君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凛渊没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去吧。”
“是。”
沐风退下后,凛渊独自站在云台边,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菱形玉石。
这玉石原本是镶嵌在帝姬所铸就的剑上的,玉中封印着瑶黎一缕残魂,那是五百年前他从黎光剑中剥离出的。
凛渊看着那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残魂。
“妹妹……”他低声自语,“如果真是你,为何要恨我到如此地步?”
“我当年的选择,真的是错了吗?”
无人回答。
只有天风吹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袂。
而在他看不见的人间,飞舟上的瑶黎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她什么也看不到,但眉心处的苍玄残片,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怎么了?”她在心中问。
“有仙识扫过。”苍玄的声音带着警惕,“帝姬,要小心。”
瑶黎眼神一冷,会是兄长吗?
若真是他,不愧是神仙,这么快就能察觉到自己的恨意。
那眼下,瑶黎就需要更加小心。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了两个时辰。
“喂,你们两个。”
粗哑的声音打断了瑶黎的思绪,赵虎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她和李铁乐:“到了青河镇,机灵点,让你们搬东西就搬,让你们做饭就做,别多嘴,别乱看,听见没?”
“听、听见了。”李铁乐连忙点头。
瑶黎也低声应道:“是,赵师兄。”
赵虎哼了一声,又转回头去。
他一直对这个安排不满,带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杂役,真不知道墨羽师兄怎么想的。
南溪倒是温和些,她转过身,微笑着递过两个水囊:“渴了吧?还要半个时辰才到,先喝点水。”
李铁乐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瑶黎也接过水囊,指尖触及时,南溪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停顿了一瞬。
“云师妹是哪里人?”南溪自然地收回手,闲聊般问道。
“青云山下,小河村。”瑶黎给出云黎记忆中的标准答案。
“家里还有人吗?”
“父母三年前病故了,只剩我一个。”
南溪眼中掠过一丝同情:“抱歉,提起伤心事了,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来了,瑶黎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当的腼腆:“我爹说过,曾祖那辈好像是逃荒来的,更早的事就不清楚了。”
“是吗……”南溪若有所思。
墨羽忽然开口:“南溪师妹。”语气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南溪笑了笑:“是我多嘴了,只是看云师妹谈吐不俗,有些好奇罢了。”
她转回身去,但那串银色铃铛在她腰间轻轻晃了晃,依旧没有声音,但瑶黎眉心的苍玄残片却微微一颤。
“那铃铛有问题,”苍玄在她心中警告,“内含探查类法阵,刚才她在用灵力催动。”
瑶黎不动声色,南溪在试探她,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主动请缨,让她怀疑自己,别有用心了吗?
飞舟又飞行一刻钟后,下方景象开始变化。
原本清澈的青河变得浑浊,河面比正常时节宽了近一倍,两岸许多农田已被淹没,河水中央泛着一缕缕黑色。
“到了。”墨羽沉声道。
飞舟缓缓下降,落在青河镇外的一处空地上。
镇子比瑶黎想象中更破败,街上行人稀少,且个个面带愁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
“仙师!仙师来了!”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老者带着几个镇民匆匆迎上来,扑通跪倒:“求仙师救救青河镇啊!”
墨羽急忙上前扶起他:“老人家请起,我们是青云宗弟子,奉命前来查探,您是?”
“小老儿是青河镇镇长,姓陈。”老者老泪纵横,“仙师们再不来,我们全镇上下三千口人,怕是、怕是都要喂了河妖了!”
“河妖?”赵虎皱眉,粗声粗气地问着,“说清楚点。”
陈镇长擦了把泪,颤声道:“大概半个月前,上游的黑水潭开始冒黑水,起初只是潭水变黑,后来整条青河都开始泛黑,鱼虾死了一片一片的,捞上来肉都是臭的。”
“接着说。”墨羽示意。
“七天前,王老三家的大黄牛在河边喝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拖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五日前,李家媳妇在河边洗衣裳,人就没了,只留下半截袖子漂在水上……这几日更加频发,已经有十个镇民遇难了。”
陈镇长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昨日傍晚,河水突然倒流!从下游往上游流啊!我们镇子地势低,再这么下去,不用妖物吃人,洪水就能把全镇淹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