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枯骨风痕

    清晨的第一缕灰紫色天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我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惊醒,不是被兽鸣吵醒,而是被体内平稳流转的源力轻轻唤醒——像是潮汐按时起落,又像是星核在地下与我同步呼吸。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三年来那种时刻紧绷、随时准备逃命的警觉,而是一种与星球同频的安稳,一种力量在体内慢慢生长、慢慢充盈的踏实。

    青绒还蜷在我的枕边,三条尾巴卷成小小的绒球,鼻尖微微抽动,睡得毫无防备。在这颗处处致命的星球上,大概也只有在我身边,它才能睡得这样毫无戒备。我轻轻抬手,避开它敏感的耳朵,顺着它绒软的毛轻轻抚过,指尖淡绿色的源力微微一漾,给它笼上一层极淡、极安稳的护罩,让它能多睡一会儿。

    我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它。

    窗外的风还很凉,带着枯骨平原特有的干燥沙尘气息,吹在残破的观测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走到主控室中央,借着天光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过去狩猎、攀爬、冲撞留下的浅疤,在一夜源力滋养下,又淡了一层,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连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都柔软了几分。

    源力在变强,也在修复我。

    我走到操作台旁,翻开父亲的日志,停在昨天看到的最后一页。字迹依旧刺目,依旧让心口发紧,却不再像昨天那样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悲伤还在,思念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意志,一种必须往前走、必须变强、必须守住一切的坚定。

    我合上日志,将它稳妥放进铁皮箱,锁好基因锁。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紧迫:寻找稳定、干净、可持续的水源。

    昨天清点物资时,我已经确认,可饮用的干净水只剩下两壶,满打满算,省着用也撑不过五天。墟衍星降水稀少,且雨水偏酸,含有微量毒素,不能直接饮用;密林里的水洼大多浑浊,被异兽粪便、腐叶、毒虫污染,煮沸也无法完全去除隐患;基地地下曾经有净水系统,但管道早已断裂、坍塌、被异兽巢穴封堵,根本无法修复。

    没有水,再坚固的基地、再强的源力、再充足的食物,都活不下去。

    零号残魂昨天在数据碎片里提到过一个坐标:枯骨平原西北方向,岩柱群地下,存在一处天然地下淡水泉,殖民队勘探初期曾标记为应急水源。

    那里距离基地大约八公里,单程需要近两个时辰,横穿枯骨平原边缘,靠近高阶异兽「岩甲犀」的领地范围,危险度极高。

    以前的我,绝对不敢去。

    但现在不一样。

    我有源力,有感知,有父母留下的星核吊坠,有足够支撑短途奔袭的体力,有可以预警危险的青绒,更有必须活下去、必须守住基地的理由。

    风险再大,也必须去。

    我简单做着出发前的准备:换上最耐磨、最便于奔跑的兽皮装,将长刀斜背在身后,短匕反扣在腕间,水壶全部清空,只留一小口应急;绳索、打火石、绷带、能量笔、高能电池各带一份;将星核吊坠贴紧胸口,确保源力随时可以引动;最后,从仓储区取出一块晒干的铁脊兽肉干,塞进腰间皮囊——这是高能量食物,关键时刻能快速恢复体力。

    一切就绪,我才轻轻叫醒青绒。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亮的小眼珠转了转,立刻清醒过来,三条尾巴一弹,直接跳到我的肩头,动作熟练又安稳。它似乎已经察觉到我要远行,小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抽动,提前进入警戒状态。

    我摸了摸它的头:“今天去枯骨平原,找水。可能会遇到岩甲犀,很危险。你跟紧我,不许乱跑,遇到危险立刻预警,明白吗?”

    青绒轻轻“咪呜”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安抚我。

    我最后检查一遍基地大门锁扣、加固的合金板、通风口滤网,确认无人闯入、无异兽潜入痕迹,然后推开厚重的合金门,踏入清晨的墟衍星。

    门外的风比室内更冷,也更干。

    枯骨平原的赭红色大地在眼前铺展开来,一望无际,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散落着无数异兽骸骨——有的细小如兔,有的庞大如山,白森森的骨头半埋在沙土里,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在灰紫色天光下,透着一种死寂而苍凉的震撼。

    这里没有密林的遮挡,没有高大的树木,视野开阔到极致,也意味着无处躲藏。

    任何异兽从远处冲来,都能一眼看见;任何高空掠食者盘旋,都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我压低身体,脚步放轻,沿着平原与密林交界的阴影线前进,既借助密林边缘遮挡高空视线,又不至于深入异兽密集的林区。源力自然而然铺开,形成半径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感知网,地面震动、气流变化、异兽热源、源力波动,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我的意识里。

    这是觉醒后的优势——我不再只是“看”和“听”,而是“感知”。

    风从枯骨平原深处吹来,带着沙尘、腥气、骸骨的冷味,还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那是大型异兽在移动。

    我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保持稳定而持久的节奏,呼吸与步伐同步,源力在双腿轻轻流转,减少肌肉损耗,延长奔行时间。在荒野长途跋涉,爆发力不重要,耐力与冷静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青绒趴在肩头,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偶尔轻轻摆动,根据周围源力强弱给出无声提示。

    一路前行,我遇到最多的是低阶异兽:沙行鼠、骨翼鸟、地穴蝎,它们大多胆小、谨慎,感知到我的源力气息,要么钻入沙土,要么飞向远处,不敢靠近。只有一两只性情暴躁的地穴蝎试图从地下突袭,被我源力一震,短匕随手刺穿背甲,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瘫软在沙土里。

    我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平坦的沙土渐渐隆起,出现一根根巨大的黑色岩柱,高低错落,粗达数米,高达十几米,如同一片石化的森林,矗立在枯骨平原边缘。岩柱表面布满划痕、咬痕、撞击痕迹,岩石坚硬如铁,风穿过柱间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幽魂在低语。

    零号标记的地下泉,就在这片岩柱群最中央的地底。

    而这里,也是岩甲犀的核心领地。

    岩甲犀,中高阶陆地异兽,体型庞大如小型战车,皮肤是厚重的暗金色岩质铠甲,刀枪难入,冲击力极强,头顶一根螺旋长角,能轻易撞碎合金、掀翻岩石,性格暴躁,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闯入者都会被视为死敌。

    父亲日志里写过:岩甲犀不主动猎杀,但绝不允许踏入领地。遇之,避为上,战为下。

    我停下脚步,躲在一根巨大岩柱后方,源力全力铺开,深入岩柱群内部。

    瞬间,数道沉重、炽热、充满压迫感的源力波动映入意识——至少四只成年岩甲犀,分散在岩柱群各处,或低头啃食岩缝中的耐旱植物,或趴在地面休息,源力如同滚烫的巨石,沉重、蛮横、不容侵犯。

    它们没有发现我,还处于平静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调整呼吸。

    硬闯绝对不行,四只岩甲犀一起冲撞,我就算有源力护持,也会被瞬间撞成肉泥。只能绕,只能躲,只能借助岩柱遮挡,一点点渗透到中央区域,找到泉眼,取水,然后在被发现之前撤离。

    我拍了拍青绒:“保持安静,全程预警,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它绷紧身体,轻轻点头。

    我弯下腰,几乎贴地潜行,源力包裹全身,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如同融入风沙的一缕影子,在岩柱之间快速、无声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沙石凹陷处,避免发出声响;每一次转弯都先以源力探路,确认岩柱后没有异兽埋伏;每一次岩甲犀抬头、转身、挪动脚步,我都立刻停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直到它重新恢复平静。

    源力感知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我能“看”到岩甲犀厚重铠甲下的心跳,能“听”到它们缓慢的呼吸,能预判它们转头的方向、迈步的节奏、巡视的范围。这不是侥幸,不是直觉,是源力与星球共鸣后的真实反馈,是父母留给我的天赋,是我作为星核容器的本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灰紫色的天光渐渐升高,气温慢慢上升。

    我已经深入岩柱群腹地,距离中央泉眼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而就在这时,青绒突然在肩头猛地一颤,三条尾巴瞬间炸开,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极其急促的低鸣——不是来自地面,不是来自岩甲犀,而是来自高空。

    危险!

    我几乎在它发声的同一刻,猛地扑向最近的岩柱背面,身体紧紧贴住冰冷坚硬的岩石,源力瞬间收缩,将所有气息彻底屏蔽。

    下一秒,一阵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掠过岩柱顶端,发出刺耳的呼啸。

    我微微抬头,从岩柱缝隙向上望去,心脏微微一沉。

    是裂空翼兽群。

    不是一只,是三只,翼展超过十二米,漆黑的翅膀布满坚硬的骨片,利爪如弯刀,喙如尖矛,正在岩柱群上空盘旋,目光锐利地扫视地面,寻找猎物。它们是枯骨平原上空的霸主,既能捕猎小型异兽,也敢袭击落单的中阶异兽,甚至会主动攻击人类。

    一旦被发现,它们会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撕开防御,尖喙刺穿骨骼,根本不给我逃跑的机会。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青绒趴在我的颈窝,小小的身体紧绷,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用尾巴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告诉我翼兽的位置与动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裂空翼兽在天空盘旋了许久,几次低空掠过岩柱顶端,距离我近到我能看清它们眼中的猩红竖瞳,能闻到它们身上浓烈的腥气。但它们终究没有发现隐藏在岩柱阴影里、气息完全收敛的我,最终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振翅飞向枯骨平原深处,渐渐消失在天际。

    风压散去,危险暂解。

    我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脚微微发麻。在岩甲犀领地与高空翼兽的双重夹击下,任何一点失误,都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耽搁,趁着岩甲犀依旧平静、翼兽远去,立刻起身,快步冲向中央区域。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岩柱群最中央,是一片略微凹陷的空地,地面不再是干燥的沙土,而是湿润的深色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甘甜的水汽——那是干净水源独有的味道。

    空地中央,一块巨大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下方,传来叮咚、叮咚的水声。

    是地下泉眼。

    我快步走到裂隙旁,蹲下身体,源力轻轻探入地下,确认下方没有异兽巢穴、没有毒虫、没有暗流,只有清澈、流动、温度微凉的淡水。我探头向下望去,裂隙不深,大约两米,下方是一汪小小的水潭,水面平静,清澈见底,没有杂质,没有异味,是真正可以饮用的优质淡水。

    终于找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从心底涌上来,连日来的紧绷、压力、疲惫,在看到这汪清泉的瞬间,消散了大半。有水,就有活下去的根基,就有长期驻守基地的可能,就有等待源力完全觉醒、对抗联邦威胁的资本。

    青绒也放松下来,从肩头跳下,跑到裂隙边,低头对着泉水轻轻嗅了嗅,发出欢快的呜咽声,尾巴轻快摆动。

    我立刻取出空水壶,将绳索一端系在壶柄,另一端缠在手腕,慢慢将水壶放入裂隙,沉入水中。清澈的泉水涌入壶内,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岩柱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动作极快,不敢有丝毫拖延。

    第一壶,第二壶,第三壶……

    我带来的所有水壶都在快速装满,甘甜的清水沉甸甸地坠在腰间,带来无比踏实的安全感。就在我准备放下最后一只水壶时,青绒突然猛地转身,三条尾巴竖直,朝着岩柱外侧发出尖锐、刺耳、充满恐惧的尖叫。

    来了。

    被发现了。

    我瞬间起身,抽回绳索,将最后一只水壶系紧,源力瞬间爆发,覆盖全身,同时转身望向青绒警示的方向。

    地面在震动,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每一步都让沙土簌簌落下。

    一只体型最为庞大、铠甲最为厚重、长角最为尖锐的成年岩甲犀,从岩柱后方转了出来,金色的岩质铠甲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小而凶狠的眼睛死死锁定我,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发出低沉、威严、充满杀意的咆哮。

    是领地的首领。

    它没有立刻冲撞,而是微微压低身体,前爪刨动沙土,摆出攻击姿态,警告我离开它的领地。

    我握紧长刀,没有后退,也没有进攻。

    杀了它,很难,它的铠甲几乎防御所有物理攻击,弱点只有眼睛、咽喉、腹部软甲,可它体型庞大,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弱点。而且杀了它,其余三只岩甲犀会立刻被惊动,一起围攻,我绝对无法脱身。

    逃跑,是唯一选择。

    但我不能立刻跑——我一转身,它就会全力冲撞,从背后袭击,我根本躲不开。

    必须先逼退它,给自己创造转身奔逃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源力在掌心凝聚,淡绿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不强烈,却带着星核独有的、威严的、不容侵犯的波动。这不是攻击,是威慑,是星核容器对本土异兽的本能压制。

    岩甲犀明显一愣,咆哮声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一丝畏惧。

    它能感知到,我身上的力量,与这颗星球的核心同源。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我抓住机会,猛地一声低喝,将掌心源力向前一推,不是攻击,只是强烈的气息冲击,同时转身,全力朝着岩柱群外侧狂奔,源力在双腿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

    身后,岩甲犀从短暂的震慑中回过神,发出暴怒至极的咆哮,四蹄蹬地,庞大的身体如同失控的战车,朝着我疯狂冲撞而来,地面剧烈震动,岩石被它撞得碎裂飞溅。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在岩柱之间快速穿梭,借助巨大的岩柱阻挡它的路线。岩甲犀体型太大,无法灵活转弯,每一次冲撞都撞在岩柱上,发出震天巨响,岩屑纷飞,却始终无法追上灵活穿梭的我。

    青绒趴在我的肩头,紧紧抓住我的衣服,小身体随风晃动,却依旧不停预警,告诉我岩甲犀的位置、距离、转向方向。

    一人一兽,在岩柱群里展开生死追逐。

    我沿着进来的路线,快速向外突围,每一次转弯都精准卡在岩甲犀无法触及的角度,每一次加速都拉开一点点距离。源力不断消耗,体力快速下降,胸口微微发闷,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粉身碎骨。

    终于,在连续穿过十几根岩柱后,我冲出了岩柱群,重新回到枯骨平原与密林交界的阴影地带。

    身后的岩甲犀停在岩柱出口,愤怒地咆哮、刨地、撞击边缘岩石,却没有追出来——它的领地仅限于岩柱群内部,不会轻易离开核心区域。

    它站在那里,盯着我的背影,发出最后一声威严的警告,才缓缓转身,沉重地走回岩柱深处。

    危险,解除。

    我猛地停下脚步,扶着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脱力,汗水顺着脸颊、脖颈流下,滴落在沙土里,瞬间蒸发。腰间的水壶沉甸甸的,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提醒我这一趟险行,没有白费。

    青绒从肩头跳下,围着我转圈,轻轻蹭我的腿,像是在确认我安全无恙。

    我弯腰抱起它,摸了摸它汗湿的绒羽,声音带着喘息,却无比安稳:“我们做到了,青绒。我们找到水了。”

    它“咪呜”一声,用小脑袋蹭我的下巴,温顺又安心。

    我靠在树干上,休息了片刻,等呼吸平稳、体力略微恢复,才重新站直身体,检查自身状态:没有受伤,没有中毒,源力消耗过大,但还能支撑返回基地;水壶全部装满,足够我和青绒使用半个月以上;武器完好,物资未丢。

    一切值得。

    我抬头望向灰紫色的天空,望向远处沉寂的枯骨平原,望向岩柱群朦胧的轮廓,再望向身后郁郁葱葱、危险却生机盎然的密林,心中一片清明。

    我越来越强,越来越适应这颗星球,越来越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

    联邦的探针还在荒漠潜行,星核的秘密依旧隐藏在地底,父母的遗志还在前方等待我完成,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废墟里勉强求生的女孩。

    我是沈砚。

    是星核容器,是墟衍星的守护者,是父母意志的继承者。

    我休息足够,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稳健,源力依旧铺开警戒,青绒依旧趴在肩头,阳光(墟衍星的灰紫光晕)洒在身上,水壶在腰间轻轻晃动,清水在壶内微微荡漾。

    来时紧张、潜行、步步杀机。

    归时安稳、踏实、心怀方向。

    当基地残破却坚固的轮廓重新出现在岩坡上方时,天色已经偏西,灰紫色的天光渐渐柔和,风也变得温暖了一些。我快步走上岩坡,推开合金大门,闪身而入,将门牢牢锁死,将所有危险、风沙、兽鸣,再次隔绝在外。

    我回到了我的据点,我的家,我誓死守护的地方。

    我将装满清水的水壶一一取下,小心存放在医疗室干燥避光的角落,又分出一小部分,注入净水容器,方便日常使用。然后,我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在主控室的破椅子上,将青绒放在膝头,轻轻抚摸它的绒羽。

    源力在体内缓缓回流、滋养、恢复,疲惫一点点散去,力量一点点充盈。

    窗外,夜色再次降临,兽鸣四起,风啸残墟。

    地底深处,零号依旧在默默监测联邦信号,星核依旧在平稳搏动,父母的日志静静躺在铁皮箱里,等待我继续翻阅、继续读懂他们的一生与选择。

    我低头,看着掌心淡绿色的源力微光,看着左臂上淡银色的星纹胎记,看着胸口微微发烫的星核吊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坚定、无所畏惧的笑意。

    水源已得,基地已固,源力已醒,方向已明。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继续变强,继续探索,继续修复基地,继续追踪联邦探针,继续唤醒零号,继续读懂父母留下的所有秘密。

    墟衍星很大,危险很多,前路很长,敌人很强。

    但我不怕。

    因为我不再只是活着。

    我在为守护而活,为使命而活,为父母而活,为这颗接纳我、滋养我、与我共生的星球而活。

    夜色渐深,主控室的红色指示灯依旧微弱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心。

    青绒趴在我的膝头,渐渐入睡,呼吸轻柔安稳。

    我闭上眼,引导源力与星核共鸣,与大地共鸣,与风共鸣,与这颗蛮荒却美丽的星球共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磨砺,新的成长,新的坚守,新的战斗。

    而我,沈砚,会一直走下去,走到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心尖炽焰,余生为你不错,请把《心尖炽焰,余生为你》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心尖炽焰,余生为你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