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辛苦帮我请个大夫。”回到梧桐苑,白染卿从妆奁中取出一个银锭递给她。
春色接过银锭收好,将又烧得迷迷糊糊的人扶躺在榻上。
“染卿小姐,你等我半柱香时间。”春色急匆匆出了门。
白染卿头痛欲裂,又顿感周身冰冷异常。
她没想到,只是去了老夫人院子一趟,原本退下去的高热立马又烧了起来。
白染卿额头烫得灼人,视线早成了模糊的光斑,耳边嗡嗡的,偏偏清晰晃着父母唤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把身子蜷缩成一团。
“娘亲……娇娇在…”
五岁前,她是爹爹和娘亲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娘亲的怀抱是香软温暖的,娘亲说会陪她长大,爹爹和她说,会保护娘亲和她一辈子的。
可爹爹食言了,娘亲也食言了。
“……骗子……”娇娇痛,爹爹,娘亲。
“…娘亲,我想回家…”
半柱香好长,身子软得撑不住。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白染卿心里酸得发疼,只想像幼时那般,满心欢喜地扑进他们怀里。
嗯……就是这般…温热的怀抱,白染卿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这一次终于不是噩梦。
“……娇娇乖…”看着烧糊涂的人,谢玄舟不自觉地轻哄。
脑海里莫名回答荡着幼时记忆,好似母亲也是这般哄他的:舟舟乖。
好好一个人被折腾成这样,谢玄舟眸色一沉,秦氏这是……杀鸡儆猴给谁看?!
“爷,药好了。”春色语气担忧,她已是跑得很快,只是没想到不到半柱香时间,染卿小姐就昏死了过去。
“嗯。”瞥了一眼紧紧攥紧他衣角的手,谢玄舟扯了扯,小姑娘不撒手。
谢玄舟狠心一拽,小姑娘哭哼了声,却没再嘀嘀咕咕说梦话。
春色给人喂药的间隙,元宝一脚把大夫踹了进来,顺带威胁了一句。
“老头!快把人医好,否则爷定扒了你的皮。”
“公子放心,老夫医术精湛,这位小姐定当药到病除。”老者踉踉跄跄扑到谢玄舟不远处就及时停了下来。
“嗯,宋老,以后跟着她,小姑娘娇气,磕着碰着容易残,那般就可惜了。”谢玄舟摇头。
“……”元宝猛翻白眼,他不用担心了,就凭自家爷这张嘴,没有哪个姑娘这么想不通看上他。
况且一个长得太乖,一个又太惹眼风流,,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忒不合适。
老者嘴角抽了抽,公子一如既往的毒。
有春色的照顾,还有宋老的精湛医术,不到三日,白染卿就精神充沛。
喜上加喜的事,她期待已久的人来了。
“染卿小姐,府门外有两容貌一样的年轻姑娘想见你,她们说是故人之女,来自荆州。”春色视线不断落在眼前人身上,目光赞叹。
自家爷和染卿小姐,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白染卿眼前一亮,终于来了,“春色,把她们带进来。”
等两双胞胎少女洗净灰扑扑的面容,站在白染卿面前时,一向淡定自若的她也面露错愕。
嬷嬷的养女竟长得这般好看?虽说不及她,可这般小家碧玉的清纯模样,也惹眼了些。
“奴婢豆蔻。”
“奴婢相思。”
“见过小姐。”两人齐齐对她福了一礼。
“小姐,这是娘去世前留下的书信,交代我一定要给小姐看。”豆蔻声音明亮,是个率真的。
白染卿接过书信,一字一句看完。
她在侯府一人孤立无援,生病等琐事无贴心人照料。
春色挑不出错处,可终究不是她的人。
她便按照娘亲生前嘱托,写信给娘亲的乳娘月嬷嬷,娘亲曾说过,月嬷嬷可以是她最信任的人,若是身边缺可信人,可找她。
没想到是来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小姐,你放心,三年前娘去世前已经嘱咐过我们,无论风雨,我们定会陪在小姐身边。”豆蔻表情认真。
白染卿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担忧。
此时白染卿心底沉沉,如今她自身难保,长得这般好看的丫头留在身边,若是有心人惦记,她怕护不住。
安静呆在一旁的相思温声细语,“小姐莫要担心,我们都知晓的,别怕。”
白染卿一愣,随即心下一暖,轻轻点头,“往后叫我姑娘,今日来相助之情,不胜感激,来日必还。”
她没有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主子,其实如今的她……还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和处境所言?
所求不多,破茧而出,平安顺遂。
三人一愣,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名门贵府的丫鬟婢子,在有身份地位的人眼里不过最下等的人而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到离府那日。
尤其是豆蔻和相思,两人模样还不错,又无人撑腰,乡下地痞流氓纠缠,她们也是怕极的。
来到侯府呆在小姐身边,未必不是一个好些的去处。
她们没想到,新主子竟然和她们会说谢谢。
两人脸上的真诚浓了几分,亦恭敬不减,异口同声道,“姑娘请放心。”
主仆间相视一笑,有些默契不用宣之于口。
一旁的春色若有所思,一直在姑娘底下伺候,也不失为一件喜事……
为求稳妥,白染卿将新收两名伺候丫头的事,同时禀报到谢老夫人和秦氏那。
身体痊愈,白染卿去往荣安院请安。
此时的正厅,满满当当落座所有姨娘和小姐少爷们。
而花月竟正站在正中央,面上氤氲着几分羞涩。
一看见她来,齐刷刷的将看好戏的目光,停留在白染卿身上。
白染卿神情温和,福了一礼,轻轻开口,“秦姨。”
秦氏面色平静点头,“坐。”
白染卿坐在最末的位置,不过她并不在意,在侯府,她的处境的确尴尬,往日只亲近秦氏,和其他人并不亲厚。
如今更胜往昔。
“染卿,今日有一件事需你应允。”
“把花月收进景衡房中,她本就是景衡的身边人,如今年纪不小,也不该再拖延。”
“暖床婢身份太低,就纳妾,日子就定在你和景衡大婚第二日。”
秦氏语气淡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还未大婚,就让她一个准儿媳同意,先行给谢景衡纳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