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龙略一思索:“回陛下,若水利通畅,三年可垦百万亩。五年,可自给自足。”
“若遇天灾呢?”
“那就以工代赈。”陈子龙答得很快,“修渠筑路皆可让民有工做,有粮吃,不至于乱。”
“好。”朱由检点头,“那张煌言,你第二题答得不错。”
“但朕问你,若赈灾钱粮被当地士绅层层克扣,你当如何?”
张煌言沉吟片刻:“臣……臣先查账。”
“钱粮从朝廷拨出,到百姓手中,每一环节都要有账。谁经手,谁签字。若账对不上,就查人。”
“若查出来,是知府、知县呢?”
“依法处置。”张煌言声音平静,“陛下既设新法,臣便依新法断。”
“官职再高,总高不过国法!”
朱由检又问了几人。
有的答得好,有的答得平。
但他心里有数了。
“陈子龙,”他最后道,“授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即日赴任。朕给你三个月,给朕拿出一套全国水利修缮的章程。”
“臣遵旨!”
“张煌言,授刑部浙江清吏司员外郎。先去诏狱,把骆养性这一个月审的案子,给朕理清楚。该结的结,该翻的翻。”
“臣遵旨!”
“方以智,授翰林院编修,入格物院。朕听说你通西学,那就好好学,把西人的火器、机械,给朕弄明白。”
“臣……臣领旨!”
一个个任命下去。
都是实职,且都在要害衙门。
十人跪地谢恩。
朱由检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是朕新朝的第一批进士。”
“朕对你们,寄予厚望。”
“但朕把话说在前头——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三年一考核,合格者留,不合格者去。贪赃枉法者,杀。”
“朕能给你们官位,也能随时拿回来。”
“明白吗?”
十人齐声道:“臣等明白!”
“去吧。”朱由检摆手,“明日就赴任。”
等人走了,倪元璐才上前:“陛下,这般直接授实职,恐惹非议……”
“让他们议。”朱由检坐回御座,“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从今往后,想做官,得凭真本事。靠座师、同年、党争往上爬的路,断了。”
黄道周叹道:“此举甚好,只是……恐触动太多人。”
“触动了才好。”朱由检冷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正说着,王承恩匆匆进来。
“皇爷,辽东急报!”
“说。”
“周遇吉报,辽东春耕已毕,新垦田地一百二十万亩!”
“鞍山钢铁厂,月产钢已达八万斤!”
“辽东大学堂,第一批三百学生毕业了,个个能写会算,还懂农事、工匠!”
朱由检眼睛一亮:“好!”
“周遇吉还说……”王承恩顿了顿,“那些毕业的学生,他留了一百人在辽东任职,剩下的……想送到京城来,听候陛下任用。”
“准了。”朱由检道,“正好新政推行,缺的就是能办事的人。”
他想了想,又道:“传旨周遇吉,辽东事务,他可全权处置。”
“但有一条——田,必须分到户,谁敢侵占民田,杀无赦。”
“是!”
旨意传下。
新政,正式推开。
朱由检那是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甚至还故意来了个突然袭击,生怕江南不乱似的。
清丈田亩,分田到户。
整顿吏治,考核官员。
兴修水利,推广新种。
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地推进。
朝中旧臣,虽有不甘,但也不敢明着反对。
午门外的血,还没干透呢。
但暗流,也在涌动。
这日,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秘密进宫。
“陛下,江南有信。”骆养性递上一封密报,“几个致仕的东林党人,在南京聚会。”
“与会者……有福王府的长史。”
朱由检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说了什么?”
“抱怨新政,说清丈田亩是‘与民争利’。还说……还说陛下‘苛待士绅,恐失天下人心’。”
朱由检笑了。
“天下人心?”他放下密报,“他们代表不了天下人心。”
“百姓分到了田,有了活路,这才叫人心。”
“至于那些士绅……”
他顿了顿。
“传旨江南各州府,清丈田亩,必须推行。凡有阻挠者,无论功名,一律下狱。”
“若敢聚众闹事——就地正法。”
骆养性心里一凛:“陛下,这……是否太严?”
“严?”朱由检摇头,“不严,镇不住那些地头蛇。”
“新政要成,就必须把这些拦路石,一块块搬开。”
“谁敢拦,朕就砸碎谁。”
骆养性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他知道,新政最难啃的骨头,在江南。
那里士绅势力盘根错节,田产大多集中在地主手里。
清丈田亩,等于要他们的命。
他们会反扑。
而且,会很激烈。
但他不怕。
手中有刀,麾下有兵,朝中有新官。
怕什么?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群那就灭一群。
这大明的天,必须要用血来洗的干干净净!
毕竟,朕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朱由检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新政已起。
接下来,就是燎原。
就看看谁先挑出来找死吧......
五月的江南,本该是烟雨朦胧的季节。
但今年的雨,带着血腥味。
苏州府,吴江县。
清丈田亩的官员刚进村,就被一群家丁围了。
为首的管家叉着腰,唾沫横飞:“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
“徐阁老家的!徐阁老伺候过三朝皇帝,你们敢动?”
领头的官员是个年轻主事,叫周延儒——恩科第七名,刚授的户部主事。
他面无表情,掏出圣旨:“奉旨清丈,凡大明疆土,无论何人,一律丈量。”
“哟呵?”管家冷笑,“拿圣旨吓唬人?我告诉你,在吴江,徐阁老的话,比圣旨管用!”
若只会文官丈量,那还久罢了,只可惜此次来江南的,不仅仅只有文官!
那人话音刚落,不远处却突然传来真真马蹄声。
只见一队锦衣卫飞驰而来,为首的百户翻身下马,二话不说竟直接一刀劈了管家!
那血,当场喷起老高!
在场的家丁们当场全吓傻了!
百户擦擦刀,看向周延儒:“周大人继续量,陛下说了有人拦丈量田亩,就地格杀勿论。”
周延儒点头,带人进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