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朱由检走过去,扶起老人。
“老丈,他们常来收钱?”
老人看他一眼,叹气:“月月都来。不给就打,给了......也剩不下几个。”
“官府不管?”
“管?”老人苦笑,“他们就是官府养的。收了钱,得分给上头......”
朱由检没说话。
扶老人回铺子——是个卖馄饨的小摊,破破烂烂的。
锅里还热着汤,香气扑鼻。
“客官,吃碗馄饨吧。”老人抹了把泪,“虽是小本生意,味道还行。”
朱由检坐下。
“来一碗。”
老人忙活起来。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看着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葱花。
朱由检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老丈手艺不错啊。”
“好叫客人知晓,老朽这可是祖传的手艺。”老人坐在旁边。
“我爹传给我,我本想传给儿子......”
“可现在这世道,怕是再也做不下去喽......”
“哦?”朱由检停下筷子,一脸好奇的问道,“老人家为何这么说?”
“客官来自外地,兴许不知道,如今这江南啊,税重,杂费又多。”老人摇头,“官府的税,地痞的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天挣的也刚够。”
“哪怕偶尔剩下点,却糊口都难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朝廷在搞新政,要减税。”
“可到咱们这儿......税没减,费倒多了。”
朱由检慢慢吃着馄饨。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吃完,他放下一块碎银。
“客官,这......这太多了!”老人慌忙说。
“不多。”朱由检起身,“老丈收着。这摊子......先撑着。”
“等过些日子,会好的。”
老人愣愣看着他。
“过些日子?”
“对。”朱由检点头,“朝廷不会不管。”
说完转身离开。
老人握着那块银子,久久没动。
朱由检继续走。
走到一处街角,看见群人围在那儿。
挤进去一看,是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十六七岁,一身孝服,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张纸,写着“卖身葬父”。
长得清秀,哭得梨花带雨。
围观的人不少,议论纷纷,却没一个出钱的。
“姑娘,要多少钱?”朱由检问。
姑娘抬头看他,眼睛红肿:“十两......十两银子。”
十两,不多。
朱由检正要掏钱,旁边忽然插进个声音。
“哟,这小娘子不错。”
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扇子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公子二十出头,油头粉面,眼神轻浮。
他蹲下身,用扇子挑起姑娘下巴。
“长得还行,少爷我给你二十两,跟我回府,怎么样?”
姑娘吓得往后缩。
“我......我卖身葬父,可为奴为婢,但不做......不做别的......”
“嘁!装什么清高?”公子冷笑,“卖身就是卖身,还挑活儿?”
“你放心,以你这姿色,只要乖乖伺候好本少爷。”
“保你不但能葬父,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家丁们哄笑。
围观的人,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没一个敢说话。
朱由检看着那公子。
“这位兄台,人家姑娘卖身只为葬父,你这么做可不合适吧?”
公子转头看他,上下打量。
见朱由检穿着普通,顿时嗤笑:“你谁啊?管闲事?”
“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公子笑了,对家丁们说,“听见没?有人要路见不平呢!”
家丁们围上来。
“小子,知道这是谁吗?”一个家丁指着公子,“魏国公府的徐三少爷!识相的赶紧滚!”
徐三少爷?
朱由检眉头一挑。
徐弘基家的人。
难怪这么嚣张。
“徐三少爷。”朱由检平静地说,“这姑娘只想葬父,你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徐三少爷收起扇子,“本少爷给她钱,是看得起她!”
“再说了,卖身葬父?”
“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骗钱的!”
“不是骗的!”姑娘急哭了,“我爹真的......”
“真的假的,验验不就知道了?”徐三少爷眼神猥琐。
“跟少爷我回府,慢慢验。”
说着伸手去拉姑娘。
姑娘尖叫。
朱由检动了。
他一步上前,抓住徐三少爷的手腕。
“松手。”
声音不大,但很冷。
徐三少爷一愣,随即暴怒:“你他妈敢碰我?给我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
围观的人惊呼,纷纷后退。
朱由检没动。
等第一个家丁拳头砸到面前,他才侧身,避过。
然后抬脚。
砰!
那家丁倒飞出去,撞翻两个同伴。
第二个家丁抄起路边木棍,劈头砸下。
朱由检伸手,抓住木棍。
一拧。
家丁惨叫着松手,手腕脱臼了。
第三个家丁拔刀。
刀光一闪。
朱由检看都不看,反手一记肘击。
正中胸口。
家丁闷哼倒地,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四个家丁,全躺下了。
徐三少爷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朱由检。
“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朱由检松手,“魏国公府的徐三少爷。”
“知道还敢......”
“为什么不敢?”朱由检打断他,“天子脚下,强抢民女,不该打?”
“你......你......”徐三少爷气得发抖,“你等着!我让我叔父抓你!让你蹲大牢!”
“好啊。”朱由检笑了,“我等着。”
徐三少爷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家丁们连滚爬跟上。
围观的人这才敢出声。
“小伙子,你快走吧!”一个老人劝,“徐家势大,你惹不起!”
“是啊,赶紧出城,躲躲!”
朱由检没动。
他走到姑娘面前,掏出十两银子。
“拿去葬父。剩下的,做点小生意。”
姑娘接过银子,泪流满面:“恩公......您快走吧!徐家真的......”
“没事。”朱由检扶起她,“你先去办事。我自有分寸。”
姑娘千恩万谢,抱着银子走了。
朱由检拍拍手上灰,转身。
往客栈方向走。
他知道,徐家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
正好。
他倒要看看,这南京的官,怎么断这案子。
回到客栈,天已擦黑。
赵武和钱勇在门口等着,脸色焦急。
“爷!您可回来了!”赵武迎上来,“听说您在外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