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家的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顾家跟许家一样,都是三个孩子,两女一儿。
不同的是,许棠是家里的老大,从小被当作免费劳动力使唤,受尽委屈。
而顾霆琛排行老二,上有疼他的大姐顾清婉,下有从小一起玩耍的小妹顾佳佳。
没一会儿,许家人也到齐了,许明远和许心悦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两家人聚在院子里,只差远嫁镇上的顾大姐顾清婉,想来是一时脱不开身。
许母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向顾父顾母,语气笃定。
“既然你们家顾霆琛说要负责,那我们就谈谈彩礼。
我们也不为难你们,要的不多,三千就好了……”
“不行,最多三百。”
角落里的顾霆琛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棠心头猛地一紧。
这价压得也太狠了!许家那群吸血鬼怎么可能答应?许家为了钱能做出何等龌龊事,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不敢露出异样,只能垂下眼睫,逼着自己挤出委屈的神色。
亲生母亲至今下落不明,她连亲生父亲的面都未曾见过。
此刻若是轻举妄动,非但仇报不了,还会将身处险境的母亲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许棠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赌,更不能乱!
“三百?顾霆琛你疯了!我家许棠是清白姑娘,名声被你毁了,你就想拿三百块打发叫花子?”
“霆琛,这也太少了!”顾母皱着眉,“女孩子家遇到这种事本就吃亏,你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哥,你太过分了!糟蹋了人家姑娘,还往死里压彩礼,你对得起谁?”
“就是!顾家太不像话了!”许明远在一旁煽风点火,心里早已把三百块掂量了八百遍——这点钱连给彩礼的零头都不够,他的婚事怎么办?
许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顾霆琛脸上。
顾霆琛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纽扣,面无表情。
顾家人一脸无奈,唯有顾父沉着脸没说话,目光在儿子和许棠之间来回打量。
许棠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她偷偷抬眼看向顾霆琛,恰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下一秒,顾霆琛向她轻轻点了两下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许棠的心骤然安定了些——他是懂她的。她定了定神,对着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随后,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若不细看,竟真像是被伤透了心、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的模样。
许母瞥到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哭哭哭!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到了这时候还不会说句软话讨价还价,就知道指望别人!
顾霆琛将许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虽猜不透她的心思,但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多一千,不然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一千块,在当时不算小数,却也没超出合理范围,刚好能稳住许家,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顾霆琛,你怎么……”顾母还想劝说,却被顾父一把拉住。
“相信咱儿子。”顾父沉声道。他刚才看得清楚,儿子和许棠那短暂的眼神交汇与无声暗号,显然是早就说好了。
顾佳佳骂得口干舌燥,刚端起碗喝了口水,瞥见许棠哭得梨花带雨,又听见哥哥这话,气得直接将水泼到顾霆琛脸上。
“缺心眼的畜生!你就这么糟蹋人家姑娘!”说完转身就跑。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顾霆琛却没动怒,只是抬手随意擦了擦,起身就要走,“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顾霆琛!你别太过分!”许父厉声喝道,“别以为你是团长就能欺负老百姓!”
“许家的,这话就不对了!”顾父立刻反驳,“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真要闹僵了,咱们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谁算计谁!”
说着,顾家人都站起身,作势就要往门外走,一副真要去报公安的样子。
许母瞬间慌了神,压低声音狠狠瞪了许心悦一眼,“都怪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
许心悦也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顾霆琛这么硬气。
她看向一旁哭唧唧的许棠。
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川言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妈,我还不是为了哥的彩礼,为了这个家吗?”许心悦急得眼眶发红,“等我和川言哥成了婚,这彩礼钱不就又回来了?
再说,顾霆琛和许棠本来就没感情,等许棠在顾家站稳了脚,顾家的钱早晚都是我们的!”
母女俩在一旁嘀嘀咕咕,许棠虽听不真切,却也能猜到个大概。
眼看顾家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许母终于咬了咬牙,“就这么定了!婚期,一月后!”
她心里虽不甘,却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顾霆琛年轻有为,是部队团长,现在许棠失了身全村都知道了,错过了他,再想找这么有身份、有前程的婆家,比登天还难。
顾霆琛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望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许棠这才真切地感受她真的重生了,上天又在给了她一次机会。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许棠的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她强压着对许家人的恶心,敷衍了几句,便以“心里难受,想静静”为由,匆匆抽身离开。
她不敢多待,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撕破脸,再者,她必须尽快去趟医院。
前世,她和顾霆琛发生关系后不久便怀了孕。
可她身子骨弱,七个月就早产了。
原是一双龙凤胎,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气息,儿子许安安勉强活了下来,却自小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口。
顾霆琛在世时,每月都会按时寄回津贴,细心叮嘱她给孩子补营养,许安安的身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可自他牺牲后,顾家接连出事,四处借钱周转,最后连许安安的救命手术费都凑不出来,孩子还是没能留住。
想到那双温热的小手渐渐变冷的触感,许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要养好身子,护住这个孩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