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临终前,交代给我三件事:
第一,有足够的立身之本后,再回村里旧屋一趟,那里有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
第二,找时间去王家一趟,将灵鱼玉佩交还于家主。
第三,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拥有幽冥鬼眼。
关于第二和第三件事我倒是没什么疑问,一个是师父所托,一个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至于第一件事......
“爷爷。”
我捏了捏右手上的那串念珠,自从与爷爷分别后,念珠的数量便停滞在“九”这个数字上,再也没有增加过。
师父神通广大,这一亩三分地上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如今他既然这样对我嘱咐,只怕爷爷已是凶多吉少。
往好了说,也是失踪许久。
于是我不再执着于先回旧屋,而是径直下了山,进了最近的津城,花了几天熟悉了一下现代生活,让自己不再像一个十足的“土包子”。
又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去地摊上淘了几件印着古怪英文的“潮流”衣服。
当我站在租来的老旧单间里,窗外是轰鸣的车流和炫目的霓虹,我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一种冰冷的疏离。
山里八年的寂静,像一层被强行撕掉的茧,山下的世界喧嚣、陌生,且充满一种……与阴气截然不同的、灼人的“生”气。
“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师父毕竟是山中灵人,几十年攒下那么两个钱在几天内也被我花了个大概,这大概得怨网上常说的什么“通货膨胀”吧。
得赶快找份工作了。
只有能在当世立足,甚至拥有赫赫威名,我才能回村拿上爷爷的遗物,还有么......
我的双手缓缓地攥紧,指节逐渐变得煞白,微微眯了眯眼,一道冷光从眼缝中折射而出:
“谢家,你们窃我阴命,害我爷爷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嘿!培育出个仙胎?”
“那我便将她,彻底废了!!”
气消之后,我又开始抱头苦恼起来。
当今世界,找工作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我还是个在山里生活了十八年的“野人”,连基础教育也没接受过,一切知识都由爷爷和师父教授。
别说找谢家复仇了,连交齐下个月的房租都是问题。
我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爷爷以前是个术士,师父是鬼灵一派的传人,我又是从小跟着爷爷学知识,和师父学法术,应当以术士的身份行走天下。
只是我需要一个契机。
苦思冥想了许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而过,我连忙打开手机,打开灵异论坛翻阅起来。
翻了一会儿,果然寻见了昨天看见的那个求助帖。
帖子写得耸人听闻,但在我眼里却漏洞百出——对“鬼”的描述过于模板化,恐惧的细节却语焉不详。
但我更在意的是下面的回复。
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风水,有人胡扯什么“前世孽债”,更有自称“道长”的人留下了联系方式,报价从五百到五千不等。
我咧嘴一笑:
“活这不就来了吗。”
————
在发私信与楼主私聊了一会儿后,听他说的神神叨叨,情况我也明白了个大概。
只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
你上周在东郊才死的女朋友为什么会缠着让你去西郊的医院?
何况我上网查了一下,那家医院从九十年代起就废弃了。
两件八竿子扯不上一瞥的事怎么就能混在一块了?
不过我也没细问。
神鬼之事嘛,总要离奇一点才好玩。
三天之后,约定的时间已到,我借了隔壁大爷的自行车,一路跟着导航骑到了西郊那间医院。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天空阴云密布,灰暗光线的笼罩下,显得那座废弃的医院更加阴森恐怖。
我单手掐了个法诀,再睁眼时,眼眶中隐隐有蓝光流露:
“阴阳眼,开!”
为了安全起见,我骑得稍微快了些,赶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医院,只为提前排查一下这座医院的隐患,保证楼主绝对的安全。
毕竟是拿钱办事嘛。
只不过我细细观察了一番,这医院虽然看着诡异吓人,我却没有从中看出一丝鬼气,只不过阴气比别的地方可能稍重了一些。
“果然是弄错了。”
又过了一会,夕阳西下,夜色终于完全将医院笼罩,远处一辆轿车缓缓驶来。
驾驶位上那人下车时,我体内的鬼眼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我凝神看去,只见他印堂笼罩着一团驱不散的黑气,但诡异的是,这黑气并不像通常将死之人那样与自身气息纠缠,反而像是……一层贴上去的“漆”。
“你......”
不等我说完,车上又陆陆续续下了些人,有老有少,都是一副道士打扮的模样,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道具包,眼中闪烁着刻意且突兀的轻蔑。
算上我的话,一行总共六个人。
我伸手压了压帽檐,也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与楼主握了握手。
这家伙,叫了这么多人过来,不过真有本事的,我看没几个。
楼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艳鬼不是鬼?”
“......是我。”
当众被叫出网名,还真让我老脸一红,不过好歹也算是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确是网上求助那人。
“我去,这穿搭,哥们,你是高街帝啊?”
楼主身后一位道袍少年看了看我,不禁出声笑道。
其余人闻言,也是纷纷侧过脸去,憋住笑意。
?
我不解地看向他们。
这衣服,不是当下的潮流款吗?我专门上网搜过才买的。
“我靠,还戴个鸭舌帽装深沉!你不会是来骗钱的吧?专业一点好不好?”
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出声道。
正当我有些恼火,准备露一手时,楼主站了出来赔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每个人都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不是吗?”
“不可或缺的搞笑角色!”
道袍少年冷哼一声,率先向医院走去。
“先说好,我的酬劳不能比这个逗比的低!”
“是是是。”
楼主赔笑着,摆弄着一个带支架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飞速滚动着五彩的文字,举了个架子也进了医院。
我好奇地跟上,问他这是什么。
“直播啊兄弟!”
楼主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个蠢问题。
“现在都这么干,把咱们冒险的过程实时播出去,网友爱看这个,有打赏!”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心大,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钱。
突然,前方的镜子中闪过一丝鬼影,虽然极快,依旧被我捕捉到了身形。
“你们呆在这儿别动!”
没有犹豫,我足尖点地,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医院内部的气场,在我们进入后,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有序的变化,阴气不再散漫,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开始朝着某个中心汇聚。
不对劲,这不像自然形成的鬼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