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双目圆瞪,身体又挺又硬!
“完了,头儿抽羊角风了!”
“不好了,快来人啊!”
……
伙房里,另外五个杂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麻利地围绕上来。
“李头儿!李头儿你挺住啊!”
“快掐人中!”
“谁带了清心丹?赶紧喂一颗!”
几人七手八脚地又是掐穴又是喂药,乱作一团。
柳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滚得满地的臭鳜鱼,腐臭汁水混着李大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自己胃里也恶心地翻江倒海。
他刚想往后退,就听一个杂役急吼吼地喊:
“柳小子!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要是李头儿醒不过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平安心里暗骂晦气,却也不敢真的袖手旁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众人一起把李大抬到墙角的木板床上。
折腾了半个时辰,李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指着柳平安的鼻子骂:“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
“我是天命无敌招财猫!”肥猫哧溜一声,早爬上大树,尊在树杈上看热闹,嘴里喵呜喵呜不停。
“你这个李大,还防本祖吃鱼,这下大家都没有吃,爽,太爽了!”
一个时辰之后,半轮太阳斜倚山坡,余晖染遍天际。
福乐堂伙房早早生火,炊烟袅袅,随风轻扬,与暮色相融,山野间一派宁静祥和。
执事高井辉昂首阔步跨入后厨,目光扫过伙房众伙计。
“陆堂主今晚六点,在楼外楼设宴,速备十盘臭鳜鱼,每尾一斤,鱼龄两百天,不得有误。”
听着伙计解释臭鳜鱼的事情,高井辉脸上由红转白,慢慢开起了染坊。
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何惧之有!
柳平安上前一步:“高执事,今日集市臭鳜鱼品质不佳,恐难达标,不如换道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
高井辉脸色骤沉,练气巅峰的威压骤然散开,冷喝:“放肆!堂主之命也敢推诿?”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抽向柳平安。
鞭梢未至,气浪已掀起柳平安衣襟,猎猎作响,地面尘土飞溅。
柳平安躲闪不及,踉跄后退,肩头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人竟敢不看猫脸,找死!”
肥猫见状,怒了。
高井辉只见一个黑影,自树梢猛扑而下,如离弦之箭直冲面门。
瞬息之间,猫爪已狠狠挠在他手掌之上,顿时血痕深现。
下一刻,高井辉吃痛,长鞭脱手。
悠悠转醒的李大见肥猫护主,高井辉挨打,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不要闹,不要闹了。”
一阵清脆俏皮的笑声自院外飘来,由远及近。
一道淡紫罗裙身影翩然而至,裙摆轻扬如蝶翼。
她唇染朱砂,指甲蔻丹艳艳,正是福乐堂人见人爱的外门师姐周绾绾。
“相公,你怎么挨打了呢?”
周绾绾快步上前,见柳平安肩头渗血,心疼不已。
掏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月白色手帕,又取出一瓶青色灵药,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
三观跟着五官走,女子好看,真的自带杀伤力!
周绾绾几个香艳的肢体动作,几句浓到深处的软语赔罪,就在高井辉心里泛起万丈波澜,脸色渐缓。
“罢了,此事便了。柳平安,速去烧制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不得有误!”
柳平安不敢耽搁,吩咐伙计取最鲜嫩的狗肋条与后腿,配制酱料,准备樟木材火。
众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狗肉香气便弥漫整个伙房。
宴席时间一到,菜肴准时呈上。
高朋满座,腾蛟起凤。
筑基列座,炼气环围。
一言一语,皆为修真大道之圭臬。
陆逊夹起一块狗肉入口,感觉肉质酥烂,鲜香入魂,竟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立马闭目细品,忽拍案大笑。
“妙哉!此肉入喉,如圣人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调味皆合大道,不争不躁,方得本味。”
“老夫竟从中又悟透一道‘守拙归真’的不二法门。”
“实乃大才,是哪一位仙厨烹制啊?”陆逊斜看侍奉在身后的厨师问道。
柳平安抬步上前:“是小人烹制,堂主有何吩咐?”
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好一个俊朗小伙子。
陆逊捻须打量,越看越是顺眼,于是起身踱步,目光扫过众人。
“大才之人,自当委以重任。你竟能于一碟狗肉中烹制出道蕴,可见心思通透、悟性极高,老夫今日便有一桩更大的任务,托付于你!”
“我堂要饲养一万匹公马,你去后山开荒建马场养马,如何!”
柳平安心中一紧,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从今日起,你便牵头,所需人手、物料,尽可向堂中支取,务必年底初见雏形!”
咋,没有母马,公马发情,找谁去玩!
找老猫吗?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还顺带整猫!
柳平安回来后,有点闷闷不乐。
自己来妙香阁,是为了查清鱼玄之的粉嫩小内内被谁偷走的,顺便看看咋样子,可不是来养马的!
可堂主有要求,寄予厚望,再想起咸鱼集里仙盟悬赏的事,他只能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晨雾轻笼,曦光破晓,疏枝缀露,清风送凉,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平安从库房领了些粗木和绳索,抗着大铁锤,带着老猫转身走出福乐堂。
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妙香阁主峰,心里只剩一声长叹:“修条长生路,咋就这么道阻且难啊!”
山后的荒坡果然对得起“荒芜”两字,只见蓬蒿丛生,乱石遍地。
微风一来,万草倾伏!
肥猫顿时欢脱起来,在草地上打滚,晃着尾巴抬爪,去捉翩跹的飞虫。
挽起袖子,加油干。
柳平安招呼老猫,一起搭建围栏。
“唉,今天没吃人参,没有劲!”
老猫不理柳平安,独自跑到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埋头大睡。
柳平安望着老猫远去的背影,叉着腰大声吼道:“狗肉骨头,怎么还没生出力气来?”
老猫脚步一顿,慢悠悠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直直瞪着柳平安。
大眼瞪小眼,气氛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喵呜喵呜,小柳子,天下没有白干的活,你应该懂啊!”
“懒猫,馋嘴猫!”柳平安没好气地从丹田中拔出一根百年人参,往空中一丢。
混沌真炁和人参香气随着空气飘阿飘,飘过山岗,飘到树林。
所过之地,小虫子钻出洞穴,小草舒展枝叶……
树林那边,肥猫四肢蹬地,身影如一团蓬松的毛球快速移动,身后砂石翻滚。
山岗尽头,陡然出现一抹亮色,一个穿花衣的小姑娘身形迅疾如风而来,清脆笑声传遍四野。
柳平安使劲揉揉眼睛,这个荒地,人畜不粘,怎么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难道,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咔嚓!
玉手和猫爪同时抓到人参,一人一猫对半分。
“真好吃!”
“喵呜!”
小姑娘和老猫席地而坐,慢慢品尝百年人参,开始畅享未来。
一番热络交谈,柳平安方知小姑娘名叫小红。
小红也早听过他与肥猫的事,脆生生喊了声:“平安哥哥,老猫!”
一人一猫闻言,力量瞬间爆棚。
柳平安捏了捏胳膊,肌肉紧绷,力气比往日大了数倍。
老猫也蹬了蹬腿,只觉四肢轻快有力。
“猫爷,开工!”柳平安觉得火候已到,大吼一声。
老猫吓得一跳,撒腿就跑。
接下来,柳平安主动揽下重活。
他双臂抡圆铁锤,高高举起,再狠狠砸向木桩,“轰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掌心也磨出好几个血泡,钻心般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苦干,誓要做个顶用的劳动榜样。
“为了长生,为了小内内。”他一边干活一边给自己打气,“低调,我要低调,等养好了马,总有机会接近鱼玄之!”
那边,小红和老猫搬运木桩和绳索,忙得不亦乐乎。
柳平安发现,老猫一边干活一边流鼻血,可小红妹妹吃了半截人参,居然平安无事!
练气巅峰境界修士都扛不住我的百年人参,这小红是谁啊?
……
三天后,一万匹公马被送到了荒坡马场。
这些马个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一看就是没人愿意养的劣马。
柳平安看着这群“祖宗”,久久无语。
想到这个年头养一只猫都头皮发麻,却要侍候这些大爷,有点不甘心,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堂主陆逊钦点,特别嘱咐是重大任务,还暗示“一般人,可干不成”。
明明,就是这老好人,安排的事儿多!
没有办法啊,柳平安也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割草、挑水、清理马粪。
不过,柳平安不寂寞,每天小红姑娘过来时候,还带一点牛羊肉小鱼干糕点水果。
柳平安也不亏待她,回赠一点人参须。
最高兴的是老猫,只要有麻辣酸爽小鱼干吃,这日子就赛过活神仙!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平安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马身上。
他用人参边角料改良喂马草料的,又在荒坡上开垦出一片空地,种上了耐旱的灵草。
他白天顶着烈日劳作,晚上就和老猫总结养马心法,在喂马、赶马的过程中悄悄精进。
时间真他们的快啊,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曾经荒芜的荒坡,如今已经变成了热闹规整的马场。
围栏换成了结实的青竹,地里的灵草长得郁郁葱葱。
一万匹公马,被柳平安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一个个精神抖擞,比起当初送来时判若两马。
柳平安站在马场中央,看着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一切,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好像,在他的记忆里,上古时代,有个弼马温养过天马,还没有自己养得好。
这半年里,他没再被李大找茬,也没遇到仙盟排查的人,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小红姑娘。
这个小姑娘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大问题!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去她家里看看。”
七个月过去了,九个月过去了……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
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山、近坡、马场,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白得纯粹,白得晃眼。
山脊背,蜿蜒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静谧而威严。
柳平安裹紧了厚厚的棉袄,和老猫缩在马棚里烤火。
一万匹公马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氤氲成团,倒也不显得寒冷。
他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咯吱——咯吱——”
马蹄声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
柳平安陡然惊醒,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雪天,谁会来这荒僻的马场?
他起身走到马棚门口,撩开厚厚的毡帘往外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雪幕中,山脊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那是一匹马,一匹通体赤红的马!
红得像烈火,红得像骄阳,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格外夺目。
它四蹄翻飞,踏雪而行,溅起漫天雪沫。
鬃毛在风中飞扬,宛如一团移动的火焰。
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好俊的马!”
柳平安忍俊不禁赞叹,真是一幅活灵活现的“胭脂泼雪燃峰脊,赤骥追风破皓天”画卷啊!
赤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马场围栏前。
它仰头长嘶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马场里的一万匹公马,原本还在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听到这声嘶鸣,瞬间变得亢奋起来。
它们纷纷抬起头,朝着赤马的方向刨着蹄子,发出兴奋的嘶叫,一个个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来的是一匹母马!”柳平安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到围栏边,叉着腰对它大喝一声:“停,停!这是我的马场!”
“你的马场?”
赤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脚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还有一丝戏谑。
“哪来的野马,敢闯我的马场?”柳平安伸手去推赤马的脑袋,“赶紧走,别打扰我的马休息!”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赤马的鬃毛,赤马猛地扬起前蹄,朝着他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我靠!”柳平安吓了一跳。
“喵呜,喵呜!”
老猫不乐意了,你这匹野马还要欺负我家小柳子,这可不行!
直接上硬菜,一招老猫神爪抓向赤马脸颊。
赤马目瞪口呆,这凡间还有一只老猫敢挠它脸,倒反天罡了。
赤马身形一闪,显得更加兴奋。
它甩动着尾巴,围着柳平安转了起来,时不时用脑袋撞他一下,用蹄子刨他脚边的雪。
“你这畜生!还敢跟我叫板?”
柳平安被惹火了,他这辈子还没被一匹马欺负过。
“今天,我非要骑马不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