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瞬间,羞愤、震惊、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精致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下流!”
她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姜明的手都在颤抖。
“我给你留几分颜面是念在往日那点微薄的旧情!你若是不知好歹,非要自寻死路,我会让你在江城再无立足之地!”
扔下这句狠话,李嫣然再也维持不住那高傲的天鹅姿态,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仿佛要把地板当成姜明的脸来踩。
李兆华恶狠狠地瞪了姜明一眼,那是包含了嫉妒、怨毒与恐惧的一眼,随即慌乱地追了上去。
“姐!你等等我!”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明脸上的邪笑瞬间消散。
“屁股是翘,还没看够?”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姜明偏过头,只见徐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却多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防尘袋,显然是取回了那件高定礼服。
此刻她正倚着一根立柱,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桃花运还挺旺?”
姜明耸了耸肩,顺手提起长椅上那一堆令人绝望的购物袋,一脸无辜。
“烂桃花而已,没兴趣。”
他目光落在徐霜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那是刚才面对李嫣然时完全没有的温度。
“要看也是看你。那种胭脂俗粉,哪点比得上徐总的一根手指头?”
“贫嘴!”
徐霜轻叱一声,眼底却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干练与强势。
“刚才那一幕我都看见了。你和李家的纠葛,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多管。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她迈步走到姜明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气场全开。
“我们签了字,领了证,你就是我徐霜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若是这群跳梁小丑敢再来找你麻烦,告诉我,我来解决。”
霸气十足。
在江城,徐氏财团确实有资格把李家称为跳梁小丑。
姜明心里微微一暖,这女人虽然外表冷冰冰的,护短起来倒是挺可爱。
但他只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区区一个李家而已,我自己能搞定。”
徐霜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是在逞强还是真有底气。
“姜明,面子这东西,有时候不如现实好用。借徐家的势,不丢人。”
“我知道。”
姜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放心吧领导,真到了需要抱大腿的时候,我一定毫不客气地开口,抱着不撒手那种。”
徐霜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德行。”
两人并肩向商场出口走去。
男的高大挺拔,虽然提着大包小包却步履轻盈,女的冷艳高贵,气场强大。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两人身上,宛如一对璧人。
就在这时,即将拐入扶梯口的李嫣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这一眼,正好撞见这一幕。
徐霜侧脸微扬,正和姜明说着什么,那清冷眉眼间流露出的那一抹罕见的柔和,以及她身上那件看似低调实则价值连城的当季高定风衣。
车钥匙在徐霜指尖轻轻转动,昂贵的金标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嫣然死死咬着下唇,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一个被我李家嫌弃的乡巴佬还有人要……凭什么?!难道那个乡巴佬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绝不可能!
“看来是个虚有其表的贱人……”
她盯着姜明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就算是我李嫣然不要的垃圾,扔在地上烂掉,也不是别人能随便捡回去当宝的!
既然我得不到,既然你看不起李家,那你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一把拉过身边的李兆华,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弟弟的手臂肉里。
“姐?疼疼疼……”
“闭嘴!”
李嫣然凑到李兆华耳边,低语几句。
回到春大医务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打在诊疗桌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上。
比起商场里的剑拔弩张,这里静得有些过分。
一下午,只有两个学生推门进来。
一个是因为通宵打游戏导致的偏头痛,另一个则是吃坏了肚子。
姜明随手开了两贴药,又用指法替那头痛的男生按了两下穴位,看着对方一脸神奇地千恩万谢离开,他只是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签字笔。
五点一刻。
脱下白大褂,姜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答应了徐霜搬去御翠豪庭,宿舍里那些简单的行李总得收拾一下。
残阳如血,将教师宿舍楼下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明刚拎着一只半旧的帆布包走出楼道阴影,脚步便是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花坛边,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堵住了去路。
领头那个穿着保安制服,左手虽已消肿,却还缠着一圈刺眼的纱布,正是那天在办公室被他卸了腕子的保卫科科长,刘浩。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暗紫色旗袍的老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却怎么也填不平那如橘子皮般干枯的沟壑,手里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刘科长,这手腕刚好,伤疤还没掉呢就忘了疼?”
姜明随手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刘浩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手腕,往后缩了半步,那晚骨肉分离的剧痛至今还是他的噩梦。
“姜……姜医生,你别误会!”
他慌乱地摆着手,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保卫科长的威风。
“我就是个带路的,真正找你的,是这位。”
说着,他像是躲避瘟神一般,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老女人。
那老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陈腐的脂粉气,熏得姜明眉头瞬间锁紧,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这味道,比中药房里的硫磺还要冲鼻。
老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长期吸烟导致的黑黄牙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姜明,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邪气。
“臭小子,还记得我吗?”
姜明目光在她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
“怎么,李大少药劲儿没过,让你来这儿找售后?”
“记得就好。”
老女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喷向姜明,眼神愈发肆无忌惮。
“身板挺直,模样也俊,怪不得能让李家那小子吃瘪。那药可是好东西,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她枯瘦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乖乖跟姐走,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让你少吃点苦头。否则……”
姜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没等她说完,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抬手在鼻端扇了扇,口臭令人作呕。
“一大把年纪了,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省得污染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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