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虽然没见过姜明这号人物,但他太清楚林渊二字的分量了。
那是书画界的泰山北斗,更是雅集轩背后的顶级贵宾,跺一跺脚,整个江城文化圈都要跟着震三震。
一个是手持至尊金帖、背靠林渊大神的神秘青年,一个是只会仗势欺人、还得靠家里老子撑腰的二世祖。
这道选择题,哪怕是刚入职的实习生都知道该怎么选。
为了李兆华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去得罪林大师的座上宾?
除非他王德发的脑子被门挤了。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人!我要曝光你们!”
李兆华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何曾受过这种鸟气?
他梗着脖子就要往前冲,那架势要跟整个雅集轩拼命。
李兆华回头,却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嫌丢人丢得不够大吗!”
李嫣然咬着牙,那眼神恨不得在这个蠢货弟弟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若是再闹下去,恐怕明天的头条就是李家大少大闹雅集轩,被保安轰出门外。
那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被姐姐这么一瞪,李兆华虽然眼中仍喷着不甘的怒火,脚下却是不敢再动半分,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姜明。
见场面控制住了,王德发暗松一口气,连忙转身面向姜明。
那原本严肃威严的面孔,瞬间堆满了笑容,腰身微躬,呈现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恭敬姿态。
“这位先生,方才手下人也是按规章办事,冲撞了您,还请多多包涵。林大师已经在壹号贵宾室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姜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
他迈开步子,随王德发向场内走去,自始至终,甚至没有回头看李家姐弟一眼。
那种无视,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望着姜明离去的背影,李嫣然那张原本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扭曲。
凭什么?
一个在江大拿着死工资、住着廉租房的校医,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了连雅集轩都要奉为上宾的大人物?
“我不服!凭什么那小子能进去,还要主管亲自带路?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兆华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景观石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旧骂骂咧咧。
“够了!”
李嫣然冷冷地扫了弟弟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除了无能狂怒,你还会什么?若是刚才真被赶出去,明天我们就成了整个江城豪门圈的笑柄!”
“嫣然,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一直在旁边装死的刘东强这时候凑了上来,虽然心里也是窝着一团火,但他更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哄好这位李家大小姐。
“那小子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未必真有什么本事。这笔账,咱们先记着,回头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见李嫣然脸色稍微缓和,刘东强赶紧趁热打铁,晃了晃手中的金卡。
“咱们先进去吧,别为了个垃圾坏了兴致。今晚你看中什么尽管开口,全包在我身上,就当是给你消消气。”
雅集轩内部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装潢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王德发一路躬身引路,直到壹号贵宾室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识趣地退了下去。
姜明推门而入。
屋内茶香袅袅,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前,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神态悠闲。
听到动静,老者抬头,正是姜明的四师父,书画双绝林渊。
“不是说要低调,怕被人知道你我同行么?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还让主管亲自领路?”
林渊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位置。
姜明也没客气,径直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动作行云流水。
“门口遇了几只乱吠的野狗,看门的不长眼,非说我的邀请函是假的。恰巧那位王主管出来解围,盛情难却。”
“李家?”
虽然姜明没指名道姓,但以林渊对江城局势的了解,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姜明麻烦的,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家,也没别人了。
“那种暴发户起家的不入流家族,也配给你添堵?这李成东教子无方,看来李家的气数也是尽了。”
“你若是身份不便,不愿脏了手,我这就打个电话让人料理了他们。不出三天,我让李家在江城除名。”
“不必劳烦四师父。”
“几只跳梁小丑而已,若是连这点小麻烦都要师父出手,那我这身本事岂不是白学了?我会亲自处理,正好最近手痒,拿他们练练手。”
林渊闻言,哑然失笑,也不再坚持。
自家这个徒弟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既然姜明想玩,那就让他玩个痛快便是。
“行,你自己有数就好。”
姜明伸手拿起桌上的拍卖图册,随手翻了几页,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索然无味。
他合上图册,随手扔回桌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所谓的顶级拍卖会?全是些俗物,今晚的拍品,乏善可陈啊。”
那些被外界吹捧上天的古董字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没有灵魂的死物,连让他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你这小子,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林渊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这话也就是在这屋里说说,要是让外面的拍卖师听见,非得把你轰出去不可。这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
说着,林渊拿起图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幅意境深远的画作。
“你看这幅虚谷的《松鹤延年图》,笔法奇峭,冷峭新奇,不论是构图还是意境,都属上乘之作。我今晚便是为此画而来。”
姜明瞥了一眼那幅被林渊盛赞的画作,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师父,您这眼力果真大不如前了。”
林渊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眸子微微凝滞,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满脸写着困惑。
虚谷的画作存世稀少,这《松鹤延年图》更是流传有序的珍品,怎么到了这徒弟嘴里,就成了眼力不行?
姜明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隔空点了点图册上那只丹顶鹤的左翼尖端。
“十二岁那年,我在山上练飞针,失手扎穿了师父您刚收回来的这幅画。怕被您责罚,我便连夜调了墨,在那破洞处添了一笔松针,又将鹤翼稍作修补。”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发现这画原本的纸张受潮严重,所以我顺手给全画做了一次揭裱修复。您当时忙着跟三师父下棋,愣是没看出来。”
林渊先是一愣,目光在姜明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小子!连我都给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