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王够义气!”杨端和立刻眉开眼笑,几步上前搂住王翦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回咸阳第一件事——我请你喝最烈的酒,醉死算数!”
眼看王翦松口,事情基本敲定。但王翦补了一句:“不过,还得看易枫愿不愿意。”
“那都不是事儿。”杨端和笑容不减。只要上头点头,下面一切都好办。
很快,易枫被召至帐前。
杨端和迎面便道:“我刚跟王将军谈妥了,暂时把你调来帮我统领一万兵马,你也别担心归属问题,就是过渡一阵。你自己什么想法?”
易枫抱拳躬身,神色平静:“一切听从将军安排,反正都是为秦国效力。”
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大气。
一个小小千将,不争不抢,不矜不伐,反而更显格局。
众人不禁对他又高看一眼。
尤其是那句“为秦国效力”,听着简单,却透着一股赤诚与担当。
紧接着,易枫又补充一句:“若可能,我想带上原先的部下。”
杨端和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在王翦脸上,等着他的答复。
王翦苦笑一声:“罢了,人给你带走,就当是借兵一起借走。过段时间记得还回来就行。”
他也懂这种情感。换了谁,都不愿抛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既然不必撕破脸,何必因小事寒了人心?
干脆利落,成全这份情义。
很快,易枫赶回自家营地,迅速集结队伍,带着人马直奔杨端和的营地方向而去。
杨端和亲自出迎,领着他来到那支号称“万人”的大军驻地。说是万人军,实则只剩七千余人,加上易枫带来的近千人,勉强凑足八千出头。
杨端和一声令下,全军列阵。他站在高台之上,当众宣读秦王诏令,正式任命易枫为这支大军的新任主将。
消息一落,全场震动。
虽然易枫是空降而来,但谁不知道他的名号?那一日在城墙之上,他身先士卒,与秦军将士并肩死战的画面,早已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
刀光剑影里扛旗冲锋,血染征袍也不退半步——那样的场面,看得人血脉贲张。
更别提战后公布的功勋簿,跟随易枫作战的士兵,个个斩获累累,封赏不断。别人拼死搏命还不一定能立功,而他们却像是踩着战功堆往上走。
如今听说这位战神成了自己的统帅,底下兵卒无不振奋,眼神发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不再是送命的炮灰,而是有望斩将夺旗、裂土封侯!
杨端和交出兵权后便不再插手,任由易枫自行整顿。
易枫也没废话,直接走入军中,一一询问士兵姓名,当面记下。身为将领,若连手下儿郎都认不全,岂不贻笑大方?
可令人震惊的是,只走了一遍,他已将所有人的名字与面孔尽数刻入脑海。
下午时分,王翦与桓齮率领各自的十万大军,按原定计划拔营启程。
王翦亲率主力,携王贲、王离等人,直扑赵国都城邯郸;桓齮则引军北上,绕道迂回,意图从北面夹击邯郸,形成合围之势。
至于杨端和所部,则暂留邺城,按兵不动,稳守后方。
同时,他也派出大量探子,四散侦查邺城周边动静,乃至邻近城池的情报,为后续行动铺路。
这支军队的任务极为关键——确保秦军后路通畅。一旦粮道被断,数十万大军深入敌境,必将陷入绝境。
自从邺城陷落后,原本准备来援的那些赵军纷纷撤退。连邺城守军都弃城而逃,他们这些小城来的援兵,人数本就稀少,哪还敢上前送死?
先前发现桓齮大军时,他们也只是远远观望,根本不敢接战。
“哒!哒!哒!”
就在王翦与桓齮出发不久,一骑快马如闪电般冲入咸阳城门。
“报——北方前线大捷!”
“王贲将军率先锋大破赵军,斩首三万六千级!”
传令兵高举战报,怀揣桓齮送回的首功名册,策马狂奔,直闯王宫,沿途嘶吼不止。
……
咸阳,王宫大殿。
一名青年端坐于大殿中央,黑袍加身,冕旒垂目,眸光深邃,不怒自威。
正是秦王嬴政。
此时的他不过二十出头,亲政未久,年纪尚轻,却因早年流离、宫闱倾轧,养出一副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登基之后,他重用李斯、尉缭,定下吞灭六国之策。此次趁燕赵交兵之际出兵攻赵,正是整个战略的第一步。
此刻,他正静听群臣汇报内政。
“启禀大王,北方前线有捷报送至!”
一名侍卫快步入殿,躬身禀告。
“传。”嬴政声音淡淡,却自带千钧之力。
“诺!”侍卫领命,转身带人入殿。
那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拜见大王!此乃上将军亲发战报!”
那名士兵踏入大殿,立刻向嬴政躬身行礼,双手将桓龄送来的战报与士兵功勋名册呈上。
“好!”嬴政接过战报,目光一扫,唇角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畅快。
“大王,可是前线传来捷音?”李斯眼尖,立刻出声询问。
殿中众臣也纷纷抬眼,个个面露好奇。能让秦王如此动容,定是大胜无疑。
“王贲率五万先锋击溃赵军主力,斩首三万六千。”嬴政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锋芒。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首战告捷,天佑大秦!”群臣齐声恭贺,满殿振奋。
三万六千级首级,确属赫赫战功。
可就在这欢腾之际,嬴政神色微滞,眸光骤凝,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震——虽只一瞬,却没能逃过满朝老狐狸的眼睛。
众人心头一紧:能让冷面君王失态,这份战报……莫非另有玄机?
原来,战报前段所述不过是常规战况:敌我伤亡、战场进程之类。真正惊人之处,在后半部分——桓龄特书易枫之功。
此人率先识破赵军夜袭,率部抢先进击,第一个杀入敌营;个人斩敌六千,麾下一千新卒合歼一万八千赵军……整场战役,几乎由他一手主导。
“六……六千?”
“一……一万八?”
嬴政盯着那两个数字,心头如遭雷击。三万六千的总数未让他动容,毕竟大战之中杀敌数万并不稀奇。可一人独斩六千,千人灭敌近两万?这已非战功,近乎神话!
更令人骇然的是——易枫年仅十四,初登沙场,还是个新兵!
这是人?还是杀神降世?
嬴政沉默了。真正棘手的还在后头——战报末尾,桓龄问:该如何封赏?
若只论斩首之数,功劳堪称震古烁今。可秦国军功爵制自商鞅立下以来,从未设想过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屠戮至此。如今赏轻了,寒了将士之心;赏重了,日后功无可封,又当如何?
连嬴政也不禁蹙眉。
殿中文武见状,更是心头悬鼓。刚才还满脸喜色,转眼君王变色,此刻又眉头紧锁……这战报里到底藏了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