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将领一愣,显然没料到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将军无恙,仍在新郑城中。”他连忙回道,“特派末将呈递请罪书,以示恭顺。”
“还在新郑?”嬴政刚松半口气,旋即眉头又锁成一团。
人在敌国都城?莫非已被俘?
不止是他,满殿大臣也都屏息凝神,脸色发沉——八成是被韩王逼着写降书了。
“呈上来。”嬴政冷冷道,语气压抑,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只木匣。
赵高小心翼翼接过,双手奉上,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嬴政拆封一瞥——
轰!
整个人猛然站起,双目暴睁,原本阴沉的脸刹那间炸开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落如雨!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满脸红光,仿佛捡回一座江山。
群臣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这……到底写了什么?
李斯察言观色,见大王眉飞色舞,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问道:“敢问大王,易枫将军的请罪书中……究竟写了什么?”
不只是李斯,殿上一众大臣全都屏息凝神,眼巴巴盯着赵高手里的请罪书,心里翻江倒海——易枫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向来冷峻的嬴政龙颜大悦?
“念给诸位听听。”嬴政将那竹简轻掷于赵高手中,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是,大王。”赵高躬身接过,刚展开片刻,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被震得魂都快没了。
李斯等人面面相觑,眼神直勾勾钉在赵高脸上,就差把“快念啊”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可这是朝堂,当着秦王的面又不好催,只能干瞪眼等着。
心却早已飞到千里之外——易枫那封信,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内容?能让君王开怀,让宦臣失态?
“咳。”嬴政一声轻咳,不疾不徐,却如惊雷炸醒梦中人。
赵高猛然回神,喉头滚动,朗声诵出:
“末将易枫有罪!不慎率军灭韩,斩韩王首级,今献其头颅,请大王降罪!”
话音落,满殿死寂。
三息之后,炸了。
“什么?!易枫把韩国灭了?还砍了韩王脑袋?”
“韩……韩国也完了?”
“这……这人又灭了一国?!”
群臣哗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铁锤。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在大殿上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
这哪是什么请罪书?分明是一道血染的凯歌!
怪不得嬴政笑得眼角都舒展了——这才几天?赵国刚平,韩国紧随其后,眨眼之间,六国去其二!
如今,仅剩魏、楚、齐、燕苟延残喘。
照这势头,怕是不用五年,天下尽归大秦!
先前还担忧易枫被困新郑,生怕他折戟沉沙……结果人家压根不是被围,而是直接破城!攻下了韩国都城!
想到这儿,众人又是热血上涌,又是哭笑不得。
好一个“不慎灭韩”!说得好像踩死只蚂蚁似的!
十万大军啃下二十万重兵把守的新郑,翻墙破城如入无人之境,最后还顺手提了敌国王爵的脑袋回来“请罪”——这操作,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恭贺大王!贺我大秦再下一城!”群臣纷纷俯身,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就在这欢腾之际,一道尖利吼声突兀响起: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只见那刚从韩国赶来的使臣,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嘶声力竭:“新郑城高池深,驻军二十万!秦军不过十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城?!”
他才离开多久?前脚刚踏进咸阳求援,后脚祖国就没了?
他不是来议和的,是来奔丧的!
此刻,他宛如孤魂野鬼,站在这异国朝堂,连跪拜的姿势都忘了摆。
嬴政瞥他一眼,唇角微扬,心头畅快无比。
前日你还拿魏楚联军压我退兵,今日你连国都没了,算哪门子使臣?
“打开匣子。”嬴政淡淡开口,目光却已灼热。
“是!”那将领上前,掀开漆黑小匣。
刹那间,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匣中赫然一颗头颅,双目紧闭,冠冕歪斜——正是韩王!
嬴政凝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笑意彻底绽开。
好!太好了!
这才是懂他心意的人!
俘虏送来千次,不如一颗敌国王头来得痛快。
易枫,真知寡人者也!
易枫提着韩王人头回来,嬴政连眉头都不用皱了——哪还用费神琢磨怎么处置?人头往案上一搁,满殿杀气都凝成了寒霜。
更妙的是,这颗头颅一落地,嬴政夜里能睡得比婴儿还沉。
要是韩王活着,哪怕韩国已亡,他也得日日防着残党反扑、夜夜提防复国火种——如今?干脆利落,灰飞烟灭。
所有麻烦,易枫一手摁死。
这样的猛将,不是福气,是天赐的刀锋。
“大……大王啊——!”
韩国使臣一见那血犹未冷的人头,当场跪倒,抱头嘶嚎,哭得脊梁骨都在抖。
“拖下去。”嬴政眼皮都没抬。
侍卫应声而上,架起人就走。
亡国之臣,不剐已是恩典,哪还配讲什么体面?
等殿门合拢,嬴政身子前倾,眼底燃起火:“易枫……是怎么把韩国掀翻的?”
那份请罪书薄得像张纸,写得比账本还吝啬——可这是灭国!他岂能不问个透?
那将领立刻开讲,语速快如箭雨,字字砸在人心上。
“不愧是寡人之白起!”
嬴政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玉圭嗡嗡作响。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凉气,有人攥紧袖角,有人喉结滚动——
六国未平,秦已有定鼎之将。
“易枫何时返咸阳?”嬴政追问。
“将军未言归期,但……”将领顿了顿,“末将离营时,斥候刚报:新郑城外的粮道,已全换上了秦旗。”
“退下。”
人影刚消失,嬴政便扬声开口:“诸卿,易枫的封赏——重议。”
群臣脸上的喜色“唰”地垮掉,一个个耷拉脑袋,活像被抽了筋的虾米。
封赏改了三回,每次提笔,笔尖都在抖。
谁敢定?怕今儿刚封侯,明儿人家又拎回俩国君的脑袋来……
魏国铁骑撞开韩国东北边境,黑压压涌进山口。
旌旗猎猎,“魏”字如刀劈开晨雾。
没错,是魏王咬牙调出的十万边军——就在秦、魏、韩三国犬牙交错的咽喉之地,拔营、点将、挥师南下。
同一时刻,楚国边境也炸开滚滚烟尘。
十万楚甲踏破韩楚边界,甲胄森然,矛尖泛着青光。
魏楚联手,加上苟延残喘的韩军,铁了心要围杀易枫那支十万人的孤军——顺手,把易枫这个人,从六国地图上彻底抹掉。
不除易枫,他们连饭都咽不稳。
两路大军入韩后,并未直扑新郑。
反倒一头扎进秦军占下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啃。
绕过去?疯了不成!
身后留着十座秦军据点,等于把命脉递到敌人刀尖上——断粮道、截辎重、抄后路……哪一条都够他们全军覆没。
所以,只能硬凿!
一路血战,打穿通道,也为后续粮车铺出活命的路。
“报——!”
新郑王宫内,一名秦卒单膝砸地,甲叶铿然:“东北急报!魏军突入我境,正猛攻榆关!守将请将军火速驰援!”
易枫抬眸,指节轻轻叩了叩案沿。
他早料到了。
“多少人?”
“粗估……十万。”
他静了三息,嗓音低而冷:“传令——守不住,就弃城。退回新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