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只敢浅浅一划,纵知已成铜胎铁骨,仍怕失手误伤——谨慎些,总没错。
“果真……削不动!”
剑刃滑过皮肤,竟连丝白痕都未留下,反倒震得剑身嗡嗡轻鸣,仿佛劈在玄铁重甲之上。
他咬牙加力,再加力,剑锋越压越深,手臂青筋暴起,可那手背依旧平滑如镜,纹丝未破。
“神了!”易枫脱口低呼,指尖反复摩挲那寸肌肤,温热柔软,却韧得离谱。
外表看去毫无异状,内里却已蜕作金鳞覆体,刀枪难入。
有了这副身躯,日后攻城拔寨,盾牌?纯属累赘。闭眼冲阵便是——漫天箭雨泼来,不过簌簌落雪;巨弩破空而至,纵能震得五脏微晃,也绝难穿体伤髓。
那点震荡之力,顶多让心口闷上一瞬,转眼就被他那疯长的生机抹平,连淤青都留不下。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提,笑意清浅,却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次日清晨,全军草草用过干粮,号角再起,铁蹄重踏征途。
两日后,三十万秦师抵达雁门郡。休整一日,即刻南下,旌旗烈烈,直指魏境。
数日后,浩荡军势碾至赵魏旧界。三十万黑甲如墨潮压境——秦军,兵临魏国北陲!
“秦……秦军!全是秦军啊!”
魏国边关箭楼之上,守卒扒着垛口往下望,脸霎时惨白如纸,声音劈了叉。
密密麻麻的黑甲一直铺到天边,甲光映日,寒气逼人,光是那股沉甸甸的杀意,就压得人腿肚子打颤。
“秦军杀来了!快!快去禀报大王——”
城头驻守这处边关要塞的魏军主将抬眼一望,心头猛然一沉,险些失足跌下女墙,旋即扭头朝身边亲兵嘶声吼道。
“是他?!”
他死死盯住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阵列,目光骤然钉在最前排那员披甲执锤的秦将身上——那柄乌沉沉、满是豁口的巨锤映着日光泛出冷铁寒芒,主将霎时面如金纸,指尖发僵,连腰间佩剑都嗡嗡震颤起来。
他岂能不识得此人?
天下谁人不知,秦国出了个杀神般的疯子,专挑坚城硬寨下手,而此人最醒目的标记,便是每战必擎一柄开山裂石的重锤,砸门如劈柴,破城似撕帛。
城上魏将一眼便认出了那杆迎风招展的“武安”大旗,也认出了旗下那个踏碎霜尘、踏裂地脉的魁梧身影。
不错,那持锤当先的秦军统帅,正是武安君易枫。
易枫率三十万虎狼之师抵至魏境后,只歇马一日,便挥师直扑这咽喉锁钥之地。
此关若陷,魏国腹心门户洞开,再无险可依。
“将……将军!这,这城怕是挡不住了啊!”
身后一名魏将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却不敢从易枫身上挪开半分,话音未落,手已按上刀柄,指节泛白。
其余将领亦纷纷侧目,齐刷刷望向主将——有人攥紧盾沿,有人悄然后退半步,更有人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在秋阳下闪着微光。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可易枫的名字,早被敌军用断戟、残旗、焦尸与哭嚎反复淬炼成一道催命符。
听见“易枫”二字,胆气便漏了一半;真见其人立于阵前,余下的那点硬气,也早被那柄巨锤碾成了齑粉。
易枫之名,非虚传,乃血火铸就——
半年之内,赵国庞媛二十万精锐化为荒原枯骨;韩都新郑二十万守军尽数伏尸宫墙之下;魏国十万援师未及列阵,已在函谷外被斩尽杀绝;楚军十万水陆劲旅,溃于淮水之畔,浮尸蔽江;前日又横扫阴山,三十万匈奴铁骑尽成莽原秃鹫口中食。
单听这一串数字,便叫人脊背发凉,牙根打颤。
易枫出征,未尝一败;攻城拔寨,从无例外。
赵北七十余城,二十余日尽落其手;韩地全境,不过数日便灰飞烟灭——偌大一国,竟被他一人踏平。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攻法:不设云梯,不筑土山,不费箭矢,只率亲卫冲至城门,抡锤便砸。
千斤铜钉、包铁门板,在那锤下如同朽木脆瓦,轰然崩解。门破则军入,入则屠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打法,看似莽撞,却无人能防,无人能挡。
故而城头魏军一见易枫现身,心便凉了半截;再瞧见他身后旌旗蔽野、甲光如潮,而自家关隘不过万余疲卒,更是连鼓号都吹不出气势来。
众将默然不语,眼神早已飘向关后官道——那是退往大梁的活路。
主将岂会不懂?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挺直脊梁,一字一句砸在风里:
“此处,是魏国最后一道铁闸。闸破,则秦军长驱,魏土尽赤!我们已无退路,唯有一战到底。”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烧红的铁锭,烫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不能退。退一步,便是千古骂名;逃一刻,便是举国唾弃。魏王不会饶他,朝臣不会容他,连祖坟里的牌位,都要被削去名讳。
有些仗明知道赢不了,也得站着打完——因为他是魏将,肩上扛的是国,不是命。
“斥候已快马奔向大梁,援军旦夕可至。只要我们守住这三日,便是胜局!”
他抬手抹过额角冷汗,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声音沉了下来,却多了一丝不容动摇的硬气。
说实话,连他自己心里都没谱——能否撑到魏军援兵抵达,实在没半分把握。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必须咬牙喊出来,给将士们留一线指望。
魏军主将清楚,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钉在关隘上,拖住秦军脚步,为魏国后方调兵布防抢出喘息之机。
“弟兄们!身后就是咱们的故土,是爹娘妻儿栖身之所!退一步,家没了,命也没了——今日唯有血战到底!”魏军主将声如洪钟,字字砸在城砖上。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一万名魏军齐声怒吼,吼声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他随即挥令布防。多年与易枫交手,他深知此人攻城向来直取要害——城门,便是他的刀尖所指。于是,他把最精锐的弓弩手全压在瓮城内侧,又悄悄架起三架踏张弩,箭镞寒光凛凛,只等易枫撞开城门那一瞬,万箭齐发,先诛其首!
在他看来,易枫若倒,秦军必如断脊之犬,溃势难挽——这关,未必守不住。
城墙外,易枫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垛口。目力所及,敌军调度、旗号翻动、弓手弯弓的弧度,全都纤毫毕现。
更让他多留意两眼的,是那立于箭楼之上的魏军主将——临危不乱,三言两语便把一万人的骨头都点着了,确是块硬料。
自从上次觉醒超凡耳力,千米之内落针可闻。方才那番激昂陈词,连同传令时压低嗓音的几道密令,他听得清清楚楚。听罢竟微微摇头:真敢想啊?
换作从前,城门后埋伏的箭雨与巨弩,的确够他忌惮三分。可如今肉身已成金铁之躯,寻常刀剑连印子都留不下。唯那几架踏张弩还能破开皮肉、震伤脏腑,但也仅此而已——伤得了筋骨,压不住势头。
他不以为意,反倒扬眉一笑。
见魏军士气如沸,秦军岂能示弱?
“将士们!前方百步,便是魏境!建功封爵,就在此刻——你们,可敢随本将踏碎关墙?”易枫一声长啸,震落檐角积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