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蛮蛮心里发毛的同时,又觉得他挺有意思,脸说变就变。
这时又有一个清爽的年青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打量她的行头,跟得到的讯息大差不差。
“你好,是牧老师介绍过来的吧?”
天蛮蛮点点头。
要不是师父扰她清梦,她还有五天就睡足一个月了,不养好精神没力气打怪。
“你可算来了!”他似是松了口气,“我带你进去。”
边走边跟她介绍。
他叫佐佑,是青城新成立的异事局成员,专来查这些奇闻异事。异事局不查案子,专料理垃圾,通俗来说,招他进来就是所谓赶邪驱魔的,将所有不同寻常的案子合理化,只是内行毕竟占少数,就网罗了各地的能人奇士进行筛选,连他这种在山上守灵的半吊子都被挖来了。
所以上头说了,在能力不足人手富余的情况下,必要时候,采取必要手段。
天蛮蛮这类专业人士,就是必要手段。
本以为上面请的专业术士,至少是个年纪上乘仙风道骨的男天师,没想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这年头江湖混子真是层出不穷,一浪更比一浪小。
跟着他往里走,天蛮蛮好奇地问:“刚才那人是谁?”
其实她想说那人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灵符都没画明白,总不能是请他来摆摆样子吧?反正她收钱办事的不如省一笔开支。
但转念一想,如此美男当润滑剂养眼啊。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反正挺神秘,我来局里三个月没见过他……”佐佑说,“老许让带来的,大概是上面请来的特殊画师。”
来青城这么久,除了他那位新官上任却只闻其威名的上司,同事都认全了。
但这人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就是个皮相不错的特殊画手,也不像是那个以怪癖和狠辣闻名的人。
这场火起得诡异,四邻都没事,就这一家无端起火。房子本来也空无一物,被烧的尸骸都像是有意为之。
“这里已经荒废多年,平时不住人,可不知怎么勘测器显示此处出现不名尸骨。”佐佑指着地上那堆骨盖。
这是个被开过光特制的勘查仪器,但凡发现周边有灵异物体或事件,局里的警报就会自动响起。
“你没学过用灵符开天眼?”天蛮蛮盯着罗盘指向,“是不是人骨,不一定呢。”
那堆骨盖已经在汇聚黑气,只是感受到她的到来,不敢太放肆叫嚣。这怨灵没两天便会冲破禁锢,得赶紧找到宿主。
佐佑听得一愣,像是她的表述超纲了,有些惭愧地摸着脑袋。
“我在山上灵都还没守明白,就被派过来查这些,等于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们这种既不属于警员,也不属于术士,就是跟混江湖的长辈学过点皮毛就被赶鸭子上架了,想必局里也清楚他本事,所以才找她这个帮手来。
事实上他压根不信这世上真的那么玄乎,妖魔鬼怪会满世界地蹿,不过看在这个铁饭碗的薪资比山上高的份上,他寻思高低到下山混几年。几个月也好。
地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烬,天蛮蛮根据罗盘指向走在某个方位停下。
她拿一张提前描好的符纸,贴到骨堆上,然后薄唇轻启,念念有词间,符纸瞬间在骨堆上消失了。
佐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这算是……装神弄鬼吗?”
“这是锁灵。”
天蛮蛮言简意赅,这种时候她是真不想解释太多。
“上面的脚印,你觉得像什么?”她问佐佑。
佐佑定睛望去,那不就是人行走的脚印?
他本来想搪塞过去,可瞧她递过来的眼神极其认真,面上了端肃了几分。
“很明显,在我们来之前,有人已经来过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天蛮蛮问。
对方摇头。
天蛮蛮大概已经估摸出了这个组织的实力,看来她大多数时候要单打独斗了。但只要不跟她瓜分酬金,功劳算谁的她都无所谓。
“你可以丈量一下脚印跟脚印之间的距离。”她随口说,算是给无头苍蝇的他一个提点。
佐佑果然很认真在琢磨。
正常人走路,不会迈这么大的步子。
还是双脚,同时落地。
他像模像样的思忖着,“我判断这是有人故意扰乱现场。”
如果不想让人察觉到有人来过,就该抹掉这些蛛丝马迹。
难道有人故意跳着走,以此来混淆视线……
等等,正常人为毛要跳着走?
脑海不受控地就闪过一些旧时影像的画面……
“看来你已经有了猜测。”
天蛮蛮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拿出一罐子清色液体递给他,“滴到眼睛上,会让你看清楚些。”
“这是什么?”佐佑忍不住颤了颤。
“牛眼泪,助你开眼。”
来助异事局查悬案,天蛮蛮其实老大不愿意。
她原想着在她攒到足够的钱以前,不再见尸。
无奈师父说,这单就够她攒几年的了,要修桥,得攒够本钱。
不过他老人家也说了,要天家有所出,就得带出两个以上有慧根的徒弟……这人看着有些蠢,却算是个灵慧阴体。
佐佑正有所发现地转过头,却看见少女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罗盘发愣。
半晌,她蓦地抬头,目光看向前方的窗口——
那原是个落地窗,原本那里装的是防弹玻璃,现在玻璃上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女孩侧过脸,对着右方上空,就像跟谁在对话,轻声问了句:
“它就是在那消失的?”
-
被一股气息莫名吸引上来的秋尚淮,看到的正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女孩肩上趴着一只异色的蝎子,而她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朝着她右侧的上空问了几个问句,过了一会儿,像给予肯定似的摇摇头。
“你怎么会被它咬呢?”
“作为一只鬼,那你也太没用了。”
重语气中的成分,很难听不出幸灾乐祸。
天蛮蛮正根据捕捉到的独特气味,用罗盘来确认方向,当指针在某个方位定位时,她眸色瞬时亮了。
正沾沾自喜之际,一股微凉的气息从身侧传来。
“你在干什么?”
她眸光略转,默默扭脸看向他。
仅一瞬,便恢复了适才在楼下的嬉笑神色。
“你看不见?”她唇角微掀,托起罗盘,“跟鬼谈心呢。”
他唇线抿平,仍旧一副淡漠模样,似乎他方才不过是随口问的。
“所以聊出什么了?依着这个,看出什么路数没有?”他睨着她的罗盘。
“这位警司,你是真没阴阳眼啊?”见他莫名执着,她不由得乐了,“那你是怎么被异事局选上的?”
但是他看起来不像一窍不通的样子啊。
“如果局里的人都有三头六臂,你应该就不会在这里了。”他淡淡说着,又转过头去看那个警员,“小佐,勘测记录表拿过来。”
杵在一旁的佐佑,在接完一通嘱咐电话后,再看到他时,神色微变。
他有些尴尬地将本子递过来,“秋队。”
佐佑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事不关己他嘴里的“小年轻”,竟然是消失三月的大队长。
刚才在接到老许电话时,他脸都绿了。
在过来路上,他还长舌妇似的跟另一个新同事吐槽这位新官谱大来着。
男人颔首,修长匀称的手指落到一处,“三次勘查,除了脚印和残骸,没有任何发现?”
佐佑不自觉看了眼竖起耳朵听讲的天蛮蛮,无奈地补充道:“每位死者的骨盖上,都有类似的咬痕。”
都2026了,谁还在传僵尸人和世界末日这两个老梗啊?
可如果不用灵异解释,什么东西咬人,是能咬穿骨盖的?还能经这么一场大火骨头这么完整?
可刚刚他滴上那瓶液体时,闪现了一瞬的景象,快得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男人沉黯的目光落到天蛮蛮身上,“她是怎么回事?”
佐佑斟酌嗫嚅。
“……是上面请来的。”他说出来都觉得难为情,“秋队,要不将人送走,咱队这阵容是不是太奇怪了……”
除了秋队和老许曾经是省厅正经警员,余下这几人都是民间被淘回来的,他们能干什么不知道,但要是再找个实打实的神棍加入,不免有些诡异。
而且请来的还是个小丫头,也太损老爷们儿威风了!
对被加塞来的充数外援,秋尚淮倒是没有拒绝,反而认真地问天蛮蛮:“那作为特聘员的你,有什么发现?”
“它往西南方向跑了。”天蛮蛮不介意他们质疑的眼光,提醒道:“但你们追不到的,你们只能相信我,否则就真的会死人。”
秋尚淮简略扫了眼地面上的脚印,又看了眼外面天色,马上要暴雨了。
“通知所有人,先离开这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