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墙角不过瘾的龙龙,这时倒抽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我蛮主可怜的炮灰命,他这是把蛮主当杀妻仇人了。”
小丁抓起它往他脑袋上扒拉的钳子,八卦道:“所以到底谁是男女主?哪个是负心的一方?不会是我师父棒打鸳鸯的狗血剧情吧?”
虽然他戾气重,但平时对师父还是挺好的,尤其在师父危难时伸出援手。
“诶,天命难抗,天职难违……你有没有听秦叔说过,当年那个教书先生求爱,后来被一个有同样情伤的怨灵附身复仇的故事?”
“没有。”
“哦,那你就保留好奇吧。人呢,最重要的是要有好奇心啦……还不快给我找虫,我饿死了!”
“……”
一只抓着瓜子壳的纤细手掌,在男人眼前挥了挥。
秋尚淮骤然回神。
“所以秋队今天来,是要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天蛮蛮一手捧着盆,一手抓着瓜子开磕,忽闪忽闪的大眼疑惑地盯着他。
他眸色低沉,没有回答她,眉眼间的阴翳却悄然散了几分。
“这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吗?”
“说了你又不信,不信还问。”
她忽然深沉地看着他。
“我发现你真是好执着啊,僵尸要过你命?”
“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你会亲手杀了我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
女孩眼睫垂掖。
杏叶吹落,落到他苍白收拢,带着青筋的手背上。
天蛮蛮目光微黯,幽幽地叹了口气。
“会。只要你成为危险的存在,就是天家的敌人。”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分,但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声音暗哑。
“那就好。”
至少等他确认自己是什么东西后,他不会在某一日感到心软和内疚。
天蛮蛮觉得他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向来不是会闲来无事跟她扯家常的人。
他在忌讳什么?或是在怀疑什么?
一定是这样。
她语气游移地:“秋尚淮,你要是也想杀我,你得告诉我,我给你参详参详,他们试过很多杀我的方法都没用……”
她想要问清楚,想要告诉他让他别走别人走过的弯路。
可她忽然觉得好困好困,兴许是她在人间待久了,阳气入体太久,去一趟阴间回来就容易乏累,她早跟师父讲过了,这肉体凡胎就是不堪重负……
重心一个不稳,盆里的瓜粒哗哗啦啦地落到地上。
一股温热揽过她的腰身,接住了那抹轻盈。
少女柔柔地倒在了他怀里,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秋尚淮小心翼翼地握着这股柔荑,久久未能回神。
她只是对他身上的血体感兴趣,所以靠近他。
他只是因为她身上有让他接近真相的可能,所以接受她。
对,就是这样。
没有别的原因。
可是。
明明是相互利用,他却不知为何,对心底腾升的恶念,这么抵触。
……
次日天蛮蛮在自己的棺床上醒来。
这副肉体太不经耗,她才去一趟阴间,睡一觉起来竟然犯起了头疼,她以往从来有这种凡体才会经受的感觉。
脑海中隐隐有道白光闪过,可等她下意识要抓住时,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莫名感到一种心悸。
看来确实时间不多了……
话说回来,她这副身体,倒是前所未有的生了些暖意。
回想起昨天,她是怎么睡过去的来着?
正愣着神,目光瞥见房门前有人驻足。
她按着太阳穴,“进来吧。”
小丁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师父,许家二房的公子来找。”
“许天祥?”天蛮蛮指尖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带他到偏院的静庵堂候着。”
“是。”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天蛮蛮才慢悠悠地去了偏院。
龙龙从她腰间钻出来,好奇地问:“这许家的事不是都妥了吗?蛮主你啥时候还包售后服务了?”
往时也用不着售后,她从不会留下后患。
“谁说这是售后服务?”天蛮蛮淡声道,“说不定是上门送礼来了。”
正当它还在疑惑自家主人的语气似乎有些异样的同时,就看到小丁在长廊处焦急徘徊。
看到天蛮蛮,忙不迭地走上前来。
“师父,许二公子还带了个人来,她……”
天蛮蛮已经先一步入了堂厅。
看着她背影的小丁也有些怔然……刚才的师父,好像有点不一样。
许天祥西装笔挺地坐在太师椅旁侧的位置,他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粉色旗袍的女人。
天蛮蛮一声不哼地在他对面落座。
许天祥惊艳的目光在她身上不规矩地游移,这次见她,气质上似乎又同上次截然不同。
上回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套国风的淡色袍裙,规规矩矩套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出尘。
“我为什么会来,天小姐不好奇吗?”
天蛮蛮挑起嘴角,似乎没多大兴趣。
目光顺带地看向他旁边的女子。
阿莱。乌棠的妻子。
“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做好了要见我的理由。”她冷冷地看着他,“我想许二公子不至于因为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家产,寻机报复吧?”
许天祥并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脸上露出一丝自以为吸人的痞笑来,油腻腻地看着她。
“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把人交给你,你给我南宫家的藏草书。”
天蛮蛮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她就是筹码,天小姐,”他伸手朝一旁像站军姿似的女人示意,“我不想要挟你,也不想成为谁的敌人,只想得到我想要的。”
阿莱的脸上是木然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就像个提线木偶。
天蛮蛮眼尖地留意到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动。
看来是被人控制了,却保留着求生的本能,或许是跟乌棠的感应。
“我做事全凭心情,不靠妥协。”天蛮蛮细长的腿相交叠,气定神闲地微微往后靠去,“你不如先告诉我,躲在你背后的人是谁?”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的态度,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他,他削尖的脸上慢慢爬上一丝阴恻恻的笑。
“天小姐,你当真不怕,自己为虎作伥的真实面目被揭露?豢养僵尸,可是要受地狱刑罚的……”
“真实面目?”
天蛮蛮像听到什么冷笑话,也阴恻恻地,打断他。
“你是指她,还是指南宫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