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打手,还举着半截断裂的桌子腿,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就在此时。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二楼电射而下!
“啊!”
那个打手发出一声惨叫,他握着桌腿的手臂,被一支弩箭,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吴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杀伐果断!
这杨辰,根本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狠人!
“谷雨。”
杨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奴婢在。”
谷雨从他身后走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算盘。
“算算损失。”
“是。”
谷雨走到大堂中央,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通拨弄。
片刻后,她抬起头。
“回少爷,黄花梨木八仙桌八张,每张二十两,共计一百六十两。”
“楠木长凳十六条,每条五两,共计八十两。”
“景德镇青花瓷碗碟七套,每套十两,共计七十两。”
“惊扰宾客,造成本店声誉受损,精神损失,误工费用……”
谷雨顿了顿,看向杨辰。
杨辰淡淡道:“凑个整吧。”
“是,”
谷雨脆生生地说道,“共计,五百两白银。”
吴绅听着这个数字,心都在滴血。
五百两!
就这么几张破桌子烂碗,她怎么敢要五百两!
这比抢钱还狠!
可他敢不给吗?
看看二楼那十二支黑洞洞的弩箭,再看看柱子上还哀嚎的手下,他不敢。
“给!我给!”
吴绅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张一百两的,双手奉上。
“杨公子,钱在这里,您看……”
杨辰没接,只是对谷雨抬了抬下巴。
谷雨上前,接过银票,仔细验看后,才点点头,“少爷,是真的。”
“嗯。”
杨辰站起身,走到吴绅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吴老板,记住,钱,要用在正道上。”
“还有,回去告诉我那好继母,她的这点小伎俩,上不了台面。”
“想玩,我陪她玩。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滚吧。”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吴绅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残兵败将,逃出了登云楼。
刚出门,吴绅就对一个心腹低声吼道:“快!去锦衣卫衙门!就说杨辰私藏军械,意图谋反!”
……
登云楼内。
杨辰对着满堂宾客,拱手一揖。
“诸位,今日受惊了。为表歉意,所有消费,一律免单。”
“还请诸位,继续饮宴。”
宾客们回过神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杨公子威武!”
“杨公子仁义!”
经此一役,杨辰的名声,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更加响亮。
既有诗才,又有雷霆手段,背后还有圣上撑腰。
这样的人物,谁敢惹?
安抚好众人,杨辰对谢言京和赵武顾韵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里嘈杂,我们去楼上说话。”
几人来到三楼雅间。
谷雨重新奉上香茗。
杨辰接过茶,很自然地摸了摸谷雨的头,“刚才没吓到吧?”
谷雨脸颊微红,摇摇头,“有少爷在,奴婢不怕。”
这亲昵的举动,看得一旁的顾韵瑶,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
是什么关系?
赵武则是一脸兴奋,“辰哥!你太牛了!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手!连皇帝的亲兵都能调动!”
谢言京也抚须笑道:“小友今日之举,有勇有谋,既震慑了宵小,又保全了名声,老夫佩服。”
杨辰摇摇头,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谢言京见他眉宇间似乎有一丝愁绪,不禁问道:“小友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前途无量,何故叹气?”
杨辰闻言,转过身,目光悠远。
他幽幽开口,吟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话音刚落。
谢言京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韵瑶更是美目圆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少年不识愁滋味……
为赋新词强说愁……
这是何等贴切,又何等无奈的感叹!
将少年人那种故作深沉的心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个杨辰,他的胸中,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才华?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整座登云楼。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甲胄摩擦的金属声。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面色冷峻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眼神如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刚刚屁滚尿流逃走的吴绅。
此刻的吴绅,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看向杨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他回来了。
他带着锦衣卫回来了!
“杨幸指挥使,就是他!”
吴绅一指杨辰,“此人私藏军国重器神臂弩,意图不轨,还请大人将他就地正法!”
锦衣卫指挥使,杨幸!
杨辰的庶弟,杨威的亲舅舅!
原来是他。
杨辰心中了然。
看来,今天这出戏,是早就安排好的连环计。
先让吴绅来闹事,逼自己亮出羽林卫。
然后,再以“私藏军械”的罪名,让锦衣卫介入。
好一招请君入瓮。
赵武“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横眉怒目。
“锦衣卫了不起啊!凭什么随便抓人!”
谢言京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杨大人,凡事要讲证据,仅凭他一面之词,恐怕不妥吧。”
顾韵瑶没说话,但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杨辰,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她心里有些乱。
羽林卫,神臂弩,这确实是天大的事。
杨辰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能应付得了吗?
杨幸冷笑一声,根本没把谢言京和赵武放在眼里。
一个过气诗神,一个莽夫将军的儿子。
在他锦衣卫指挥使面前,算个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