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听见两个人唠嗑儿回过头来看,禁不住的叫出来。
“谢明君,你是明君?”
赵秀兰眯着眼睛,探着头,使劲儿的想要看清楚炕上坐着的人。
“谢明君?”刘大夫听见赵秀兰说出这个名字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叫谢明君吗?”赵秀兰凑到刘大夫跟前儿扳过他的脸仔细辨认。
“秀兰,我……我不姓谢,我姓刘,刘明君,当时说自己姓谢是为了和我爹置气。”
刘明君尴尬的推开赵秀兰,捋了捋被她弄乱的头发。
“明君,我不管你姓啥,只要是我的明君就行。
你当年一走,就是二十几年影信无踪,我想你想了二十几年。
我把儿子生完弄丢了,又找到,还没去认。
你来得正好,和我一起去,咱们把儿子认回来。”
赵秀兰拉着刘明君的手,激动的嘴唇直抖,几乎哽咽的说着。
“啥?儿子,你……你当年怀了孩子是真的?”
刘明君有些吃惊的转过头来看着赵秀兰。
“嗯!当年你走以后没几个月,我就把孩子生了下来……”
赵秀兰把这些年的事儿都说给刘明君,唯独没有说自己嫁了一个又一个。
“秀兰,这些年委屈你了,我当年不是不想娶你。
是我家里已经有了妻室,才不得不离开。
我以为你说怀了孩子是骗我的,想要讹我,我又没有钱,还……害怕你爹……”
刘明君伸出手去拉赵秀兰的手,把她抱进怀里,禁不住哭了出来。
“秀兰,啥意思?”
杨德明进屋看见这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扯开抱着的两个人问赵秀兰。
“德明大哥,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谢明君,其实姓刘。
我想和他一起去认我们的儿子,我想让儿子知道他有爹、有娘。”
赵秀兰毫不避讳的,拉着杨德明的手和他解释。
“啊?行,挺好,你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团圆了。
你是和他走,还是我明天搬回来住都行。”
杨德明神情恍惚,想要开门,几次都没抓到门上的拉手。
拽开门以后,一不留神,脑袋磕在门框上,额头上红了一块。
“爹,刘大夫要走了,人家要去大城市的闺女家养老。”
杨五妮过去帮杨德明把门拽开,小声的安抚他。
“养啥老养老,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多好。”
杨德明说着,人已经到走到了外屋门口。
“明君,五妮说的是真的吗?”赵秀兰带着哭腔儿问刘明君。
“秀兰,房子卖了,东西也都折腾没了,不走咋整?
孩子们一直等着我去,我要是不去,她们不放心。”刘明君推开赵秀兰的手。
“明君,要不咱带着儿子,一起去大城市过日子,成不?”赵秀兰不死心的又去抓刘明君的手。
“秀兰,我老了,没办法养活你,儿子是老师,你也带不走他。
你就是能认下来儿子,也不要影响孩子的以后。
你现在有你的老伴儿,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咱们不是一路人,走到一起最后还不如留着以前的那份美好到死。”
刘明君把身子向炕里蹭了蹭,和赵秀兰拉开距离。
“明君,我知道你还是嫌弃我粗俗,嫌弃我没文化?
你想走就走吧,认儿子的事儿,我自己能行。”赵秀兰失望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叔,儿子你都不去认一下吗?”廖智瞪着两个大眼睛低着头去看刘明君的脸。
“廖智,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有没有儿子能咋滴?
况且还不知道这个儿子是不是我的,认了就是累赘。
孽缘留下来的孽果,最好不要公之于众。
最后给自己的孩子们找麻烦不说,还会被闺女认为自己行为不检点。
搞不好会给姑爷子留下可以诟柄的口实,引起他们夫妻间的不和谐。”
刘明君抬起头,硬生生的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收了回去。
“刘叔,你太清醒了,我应该向您学习。”廖智对着刘明君竖大拇指。
“我不清醒,清醒就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害了一个女人为自己苦等这么多年,最后还要辜负她。”刘明君还是忍不住的落下了泪。
“多情自古余悲凉,看破才是真主张;爱恨痴缠拂袖过,一缕清魂乘风扬。”廖智见此情景有感而发。
“廖智,年轻时候的糊涂账,还真就是让人回味无穷。”
刘明君擦了擦眼角,笑着扯过廖智写在纸上的打油诗。
“廖智,喝药。”张长耀端着刚熬好在外晾到温热的汤药,递给廖智。
“张长耀,只要廖智还想活着,还不能自己吃饭,这个药你就要一直给他喝。”
“刘叔,我看你这药里有人参,要一直喝就把张长耀的房子喝没了。”
廖智接过来汤药,喝了一口紧着鼻子适应一会儿,才一股脑儿的倒进嘴里。
“哎!或许是我和你这孩子有点儿缘分,就是要遇见你。
我这包里的中药不带走了,都留给你喝。
张长耀,我给你多出几个方子,每一样药根据不同的方子熬制。
搭配饭米汤,最好是带米油的种,菜汤也行,开水冲鸡蛋加红糖,少放一点点盐。
都吃没,要是还不见好转,那就是廖智命数该尽。”
刘明君下地,把自己的军绿色提包打开。
然后针对每样儿药开了一个方子,放在药材里包好。
“大叔,我们不能白要你的,廖智写书赚另外一百五十块钱。
这几天忙,还没取出来,我先替他垫上给你。”
杨五妮放下怀里的闻达,转身就要去东屋拿钱。
“五妮,我不要钱,我要求你们一件事儿。
你和张长耀以后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赵秀兰?
不管咋说她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我也有责任。
还有就是,我这儿有一个银镯子,我明早走了以后你帮我交给她。”
刘明君从贴身的内兜里拿出来一个红手绢。
打开手绢,里面有一个雕刻着龙凤的银镯子,刘明君看了看,又包好递给杨五妮。
“长耀,我看见你秀兰姨嘴里直冒白沫子,好像是喝老鼠药了?
我自己整不了,你赶紧去捡点狗屎,拿个盆攉勒成狗屎水,咱俩给她灌进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