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兮道:“正是。到时候,莫说楚世子,便是这谢府,也再无她姜瑟瑟的立足之地!”
谢意华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谢意华抬手抚了抚鬓边精致的珠花,对芷兮笑道:“芷兮,你果然是个伶俐的,不枉我疼你一场。”
说着,谢意华转头看向妆奁,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的首饰,最终落在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点翠步摇上。
那步摇的翠羽色泽鲜亮,金饰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谢意华拿起那支步摇,递给芷兮:“这支步摇就赏你了。”
芷兮见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顿了一下,道:“这支步摇太过贵重,奴婢万万不敢当。伺候姑娘本就是奴婢的本分,能为姑娘分忧解劳,是奴婢的福气,怎敢奢求赏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谢意华摆了摆手。
一支步摇而已,像这种东西,她要多少就有多少。
芷兮当即屈膝跪下,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步摇,道:“奴婢谢姑娘恩典,奴婢往后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伺候姑娘,不敢有半分懈怠。”
……
昭华堂内。
王氏听着大房那边派来的嬷嬷传完话,说姜瑟瑟一年内不宜出嫁,否则会冲撞安宁公主的福气。
王氏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她原是打得好算盘。
打算趁着谢怀璋念书的这段时间,赶紧把这碍眼的孤女远远打发出去,最好嫁个不起眼的人家,彻底断了自己儿子的念想。
可如今倒好,安宁公主那边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劳烦嬷嬷跑这一趟,还请回禀大嫂子,说我知道了。”王氏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那嬷嬷见她神色不佳,也不多言,接过谢礼便躬身告退了。
嬷嬷刚走,王氏便将手中的锦帕狠狠摔在桌上,语气冰冷:“真是晦气!”
一旁的李婆子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王氏动了怒,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附和道:“夫人说的是,大夫人也真是的,居然相信一个和尚的胡言乱语,姜瑟瑟一个孤女嫁不嫁人,哪里就妨碍到她安宁公主的安危了?分明是小题大做!”
王氏闻言,冷冷地瞥了李婆子一眼。
李婆子心头一跳,连忙识趣地闭了嘴,暗自懊恼自己失言。
安宁公主可不是她们能随意置喙的。
王氏这才收回眼神,心里虽然不悦,但还是教训道,“安宁公主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姜瑟瑟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公主的安危,难道不比她的婚事重要千倍百倍?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哪天传到大房耳朵里,还以为她对大房有意见。
别人不清楚,但王氏知道,谢玦在府里的眼线可不少。
府里但凡一点风吹草动,谢玦那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出仕做官的人,心眼和警惕心就是不一样。
李婆子吓得连忙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夫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王氏看了李婆子一眼,脸色稍缓了些,又道:“何况传话的嬷嬷不是说了吗,这不是公主的意思,是蟠龙寺的了悟大师所言。那了悟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他的话,京中多少勋贵世家都奉为圭臬,谁敢不信?”
李婆子连忙应和:“是是,大师的话自然是准的。”
但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王氏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前两年,城西的张家,你还记得吧?张家的嫡女,原本许给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当时了悟大师便说,二人八字不合,强行婚配必有大祸,劝他们暂缓婚事。可张家和侍郎府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危言耸听,依旧风风光光地把婚事办了。”
“结果呢?婚后不到半年,那侍郎府的公子便暴露了本性,在外寻花问柳不说,对张家小姐动辄打骂。张家小姐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竟和府里的一个护卫私通了。”
“事情败露后,侍郎府颜面尽失,直接把张家小姐药死在了偏院。好好的两家人,就此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婆子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婆子当然听过这两家人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可不是吗?”王氏叹了口气。
王氏沉沉道:“有张家的前车之鉴在,别说安宁公主信了,便是我,也不敢冒这个险。姜瑟瑟这婚事,看来是只能暂且搁置了。”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姜瑟瑟还要在府中多待一年,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她和儿子接触,王氏的心头便像堵了一块巨石,沉闷得发慌。
无论如何,就算谢怀璋真的如约考中了前三甲,她也断然不可能让姜瑟瑟进谢府的门!
谢家是什么门第,她又是什么身份,想到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王氏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以后贵族夫人们社交应酬起来,也会在背后偷偷笑话她。
是人都免不了攀比,互相攀比家世家风,攀比丈夫儿子,媳妇。
这其中一个环节掉了链子,便会叫人轻视一等了。
李婆子见王氏愁眉不展,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道:“夫人,奴婢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氏抬眼瞥了她一眼,不耐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是。”李婆子连忙应着,踌躇道:“夫人您看,公子明年就要下场了,咱们何不送公子去应天书院读书?应天书院是天下闻名的学府,大儒云集,公子去了那里,既能听名师讲学,又能安心备考,远离府中这些是非,自然也就能避开她了。”
李婆子顿了顿,见王氏神色微动,又赶紧补充:“再说了,应天书院离家远,公子这一去,只怕得来年才能再回来了。少年人的心思最是容易变,日子一长,兴许也就把对她的那点念想给淡忘了。”
“应天书院?”王氏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