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李特舰长。”
“在。”
“打开全舰广播,用最大音量。”
“是。”
几分钟后,“光复号”的广播喇叭响了。不是对码头,是对着港口外那些华人聚集的方向。
王文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在科伦坡港上空回荡:
“兰芳共和国的同胞们!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呼声,看到了你们的旗帜!今天我们不能上岸,但请记住——”
他顿了顿,让海风把声音送得更远:
“兰芳还在!兰芳的战舰能开到科伦坡,就能开到世界任何一个有华人受欺辱的地方!请你们保重,好好生活,挺直腰杆活着!终有一天,我们会堂堂正正地走上这片土地,和你们握手!”
港口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呐喊。隔着几百米,都能看到人们在跳,在挥手,在哭。
总督的脸色变得铁青:“王先生,你这是煽动!”
“不,”王文武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转身下舷梯,走到总督面前,压低声音:
“总督阁下,我知道你接到伦敦的命令,要给我们下马威。但我也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他指了指身后的巨舰:
“这艘船上有八门381毫米主炮。一发炮弹的重量,够你手下所有士兵的步枪子弹加起来。我们要是不高兴了,不需要上岸,就能让吉布提港瘫痪一个月。”
总督的脸白了。
“当然,”王文武语气缓和下来,“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架的。淡水补充完毕我们就走。至于岸上那些同胞……如果他们因为今天的事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我保证,下次来的就不止一艘船了。”
他说完,转身回舰。
淡水补给只用了两小时。离港时,英国巡洋舰又跟上了,但这次距离拉得更远——十五海里。
李特在舰桥看着原来越远的英国战舰道:“他们怕了。”
“不是怕,”王文武站在他身边,“是重新评估。英国人正在算账:惹恼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
“算出结果了吗?”
“很快会知道的。”
亚丁湾的追逐成了这次航行的经典插曲。
那天下午,“光复号”以20节航速巡航。三艘英国巡洋舰在左舷十海里处并行,已经跟了四天。
李特突然说:“陪他们玩玩。”
他下令:“轮机舱,航速提到28节,持续二十分钟。然后突然降到15节。”
命令执行了。
“光复号”猛地加速,舰首翘起,尾迹陡然加宽。短短几分钟,就把英国巡洋舰甩开五海里。英舰拼命追赶,烟囱黑烟滚滚,但距离还在拉大。
二十分钟后,“光复号”突然减速。
英国巡洋舰措手不及,超了过去。等它们艰难地调头回来,已经落后二十海里。
舰桥上,年轻的水水忍不住笑出声。
“严肃点。”李特说,但自己嘴角也扬着,“给他们发信号:是否需要我舰等候?”
这次英国人的回复很快,也很简单:“不必。祝航行顺利。”
然后,三艘巡洋舰转向,朝着亚丁港方向驶去——不跟了。
“认输了。”王文武说。
“不是认输,是保存面子。”李特看着远去的舰影,“再跟下去,他们的锅炉该炸了。”
通讯兵又跑过来:“舰长,刚截获英国舰队的电报。发往伦敦的。”
“内容?”
“很长,总结起来就一句:‘光复号’实际航速远超预估,战术优势难以逾越。建议重新评估整体战略。”
王文武和李特对视。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王文武说,“让他们自己告诉伦敦:硬来不行,得换个方式。”
苏伊士运河的通行费账单送来时,连王文武都挑了挑眉。
“五万英镑?”他看着电报,“常规费用的五倍?”
“运河管理局的解释是:‘超规船舶特别通行费’。”通讯兵说,“还说如果我们不接受,可以绕道好望角。”
李特冷笑:“绕好望角要多走八千海里,多耗二十天。他们算准了我们必须走这里。”
“给不给?”王文武问。
“给。”李特说,“少爷说了,现在花的钱,将来让他们十倍还回来。”
他签字批准,然后补充:“告诉财务,单独立账。科目就叫‘苏伊士过路费——债’。”
更麻烦的是通行安排。
运河管理局要求:“光复号”必须在深夜单独通过,前后各清空十公里航道。所有其他船只停靠等待,损失由兰芳方面补偿。
“这是故意刁难。”王文武看完条款,“深夜通行,视线不好,这么窄的运河,稍有不慎就会搁浅。”
“但他们没想到一件事。”李特指着设计图,“‘光复号’有全套的电动探照灯和侧舷测距仪。夜里比白天看得更清楚。”
他下令:“全舰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岗位双倍人手,轮机舱随时准备倒车,舵手换成最有经验的老手。我们要让英国人看看,什么叫现代舰船的操作水平。”
通过的时间定在午夜零点。
晚上十一点,苏伊士运河北端入口已经清空。
两岸探照灯全开,把水道照得白昼一样。英国守军全部上岗,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士兵持枪而立,眼睛盯着河面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上帝啊……”
哨所里,年轻的中尉查尔斯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他参加过“无畏号”的下水仪式,当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雄伟的战舰。但现在,眼前这个东西,让“无畏号”看起来像个玩具。
长度多出至少三分之一。宽度几乎与运河同宽。上层建筑高耸,四座主炮塔的轮廓在探照灯下像四座钢铁城堡。最恐怖的是那种安静——如此巨大的舰体驶来,发动机的声音却低沉平稳,完全没有燃煤锅炉那种嘶吼。
“中尉,”旁边的士兵小声问,“这真是华人造的?”
“情报是这么说的。”查尔斯重新举起望远镜,“波斯湾,一个叫兰芳的地方。”
“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查尔斯实话实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这艘船是敌人的,我们整个地中海舰队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
士兵沉默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