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英国驻迪拜领事馆向兰芳外交部递交了正式抗议照会。
照会措辞强硬,指责兰芳违反国际法,允许交战国战舰在中立国港口停留超过二十四小时,并要求兰芳立即驱逐德国战舰,否则英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利益。
陈峰看到这份照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看了一遍,笑了。
“一切必要措施。”他把照会递给旁边的李特,“,您觉得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
李特接过照会,扫了一眼。
“派军舰来封锁波斯湾?”他说,“他们现在还有几艘能动的?”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昨天刚接到的情报,”他说,“复仇号和征服者号进了孟买港,正在维修。英王乔治五世号、百夫长号、埃阿斯号正在从地中海赶来。声望号和反击号也在路上。”
他转身:“十艘。一个月内,英国人能在阿拉伯海集结十艘主力舰。”
李特沉默了一秒。
“大统领,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陈峰打断他,“让他们集结。”
他走回桌前,坐下。
“英国人要抗议,就让他们抗议。要集结,就让他们集结。要封锁,就让他们封锁。”他端起茶杯,“只要他们不敢打,喊得再响也没用。”
李特看着他:“您确定他们不敢打?”
陈峰笑了。
“参谋长,”他说,“您想想,如果英国人现在对兰芳宣战,会是什么后果?”
李特想了想:“我们会倒向德国。六艘俾斯麦级会加入德国海军。长门号会提前服役。整个印度洋和大西洋,英国人的运输线都会被切断。”
“对。”陈峰点头,“英国人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只能抗议,只能集结,只能吓唬。但真要动手——他们没这个胆子。”
他放下茶杯:“去回个照会。就说,德国战舰在迪拜进行紧急维修,完全符合国际法。维修结束后,将立即离港。如果皇家海军有需要维修的舰只,兰芳也可以提供同样的服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李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统领,您这是……”
“气死他们。”陈峰说。
第三天下午,舍尔来到三号码头,看工程师们工作。
俾斯麦号侧舷那个破口已经被切割出一个规则的方形。几名工人正用焊枪把一块新钢板焊上去。焊花四溅,落在海面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唐工程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不时指点一下。
舍尔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唐工程师,”他说,“进度怎么样?”
唐转过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
“将军,比预想的顺利。”他指着那个破口,“这个今天晚上就能焊完。明天做水密测试,没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注水。”
他又指着B炮塔:“液压管路已经换好了。正在做压力测试,下午应该能完成。”
舍尔看着那些工人。他们光着膀子,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但动作很熟练,焊枪在他们手里像画笔一样精准。
“唐工程师,”他说,“你们有多少人?”
“迪拜造船厂,正式工人三千。”唐说,“如果需要,还可以从其他厂调。兰芳在这里投了不少钱。”
舍尔沉默了几秒。
“唐工程师,”他终于说,“你是自愿来的?”
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将军。”
“为什么?”
唐想了想。
“将军,”他说,“俾斯麦级是我们设计的。我在这张图纸上画了三年。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数据,我都烂熟于心。它们在大西洋上打仗,就像……就像我的孩子在外面打仗。”
他顿了顿:“孩子受伤了,当爹的能不去救吗?”
舍尔看着他。
看着那张满是油污的脸,那双专注而坚定的眼睛。
“唐工程师,”他说,“谢谢你。”
唐摇了摇头。
“将军,您不用谢我。”他说,“您只要活着回去,继续打英国人,就是最好的谢谢。”
孟买港,英国海军基地。
德·罗贝克上将站在旗舰英王乔治五世号的舰桥上,看着港内越来越多的战舰。
英王乔治五世号,他的旗舰,刚刚从地中海赶来。百夫长号和埃阿斯号紧随其后。复仇号和征服者号在船坞里抢修,三天后可以出航。拉米利斯号和君主号正在从新加坡赶来。声望号和反击号已经绕过好望角,一周内可以抵达。
十艘。
十艘主力舰。
加上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船,这将是皇家海军在印度洋集结的最大规模舰队。
“司令官,”参谋长走过来,“侦察人员报告,德国人还在迪拜港里,没有出航的迹象。维修工作似乎还在进行。”
德·罗贝克点了点头。
“让他们修。”他说,“修得越久越好。”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官?”
德·罗贝克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在波斯湾口。
“如果他们现在就出来,我们只有七艘能动的。七艘对两艘,虽然数量优势,但追不上。他们还是可以跑。”
他的手指移向迪拜港的位置。
“但他们在里面待得越久,我们的舰队就越多。一周后,十艘。十艘对两艘,我们可以分兵封锁,可以设伏,可以让他们无处可逃。”
他抬起头:“让他们修。等他们修好出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十艘英国战列舰。”
第七天下午,俾斯麦号的维修全部完成。
唐工程师带着舍尔,把每一处战伤都检查了一遍。
B炮塔的液压系统恢复正常,射速达到每分钟两发。右舷的破口补好了,水密测试通过。舰桥下方的无线电室修复,主备天线都能工作。副炮甲板的损伤也处理完毕,副炮可以正常射击。
“将军,”唐工程师说,“俾斯麦号现在可以跑三十节,可以打十二轮齐射。和战前比,战斗力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舍尔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艘巨舰,看着它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舰体,看着甲板上那些忙碌的舰员。
七天前,它带着伤,狼狈地逃进这座港口。
七天后,它焕然一新,又可以战斗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