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您这是要去找人做衣服?”
“这么老厚的布,是小枫弄来了。”
一大清早,扛着锄头上工的三队社员们,看到了倍感意外的一幕。
刘秀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她家的两个媳妇。
二女合力抬着一条布。
妈耶,厚度看着就吓人。
“这不是小枫打了三头马鹿嘛,人家县粮食局招待所贼稀罕,除了给钱,还额外给了点布票,说是感谢小枫送来的好肉,也没多少,也就几十尺。”
“我寻思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找张裁缝做几套秋天的衣服。”
老太太语气平平常常,听到众人耳中不亚于惊雷滚滚。
几十尺,还没多少?
这种话,刘秀莲咋好意思说。
普通社员一年到头,也就能分到二三尺的布票。
分到全家人头上,勉强能一人做个裤头。
好家伙,几十尺布。
杨家比地主老财还阔气啊。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一点布嘛,有能耐让你儿子弄台缝纫机。”
一阵阴阳怪气传了过去。
众人回头一瞧,赫然是曹德柱的媳妇赵秀娥。
刘秀莲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秀娥嫂子吗,一大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吃没吃枪药,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看到杨家三人,赵秀娥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儿子被打得下不了炕,全都是拜杨枫所赐。
“婶子,你儿子挨打纯是自找的,杨枫将粮食爷的儿子请到队里做客,原本是想着给咱们说几句好话,秋天送公粮的时候,让粮站高抬贵手别卡咱们,你儿子可倒好,见谁骂谁,专捅马蜂窝。”
刘秀莲能忍,小辣椒白青青可忍不了。
要她说,打死也活该。
“死丫头,你再敢叭叭,我撕烂你的嘴!”
赵秀娥气势汹汹地威胁白青青闭嘴。
“你敢的碰我,枫哥不会放你的。”
白青青挺着胸脯,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下次说啥,也不让枫哥按摩身体了。
太疼。
“哼,等我儿子好了,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秀娥急着去给曹援越拿药,没心思继续吵架。
柳惠玲忽然说道:“秀娥婶子,我们家要是能买到缝纫机,你咋说?”
“去你奶奶的,你家要是有缝纫机,我家就有电视机。”
气头上的赵秀娥没好脸色地讽刺道。
“那咱们打个赌,过年之前,我家要是买到缝纫机,就把你儿子的那把猎枪输给我家,要是买不到,我给你磕头一百个头。”
“行,大伙都听见了,这是死丫头亲口说的,他敢不认,老娘非得泼她满身大粪。”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啥样的娘。
赵秀娥吵吵嚷嚷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她做证。
“二姐,你咋这么虎呢,缝纫机这玩意可难弄了,你要是输了咋办?”
赵秀娥前脚刚走,白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这个时候犯起虎了。
“杨枫不会让我输的,就算输了,大不了磕一百个头,可要是赢了,往后那个死鬼进山有了新枪,我也能少担点心。”
柳惠玲轻声说道。
越是理性的女人,往往也最感性。
杨枫天不亮就出门,拿的还是那把老式猎枪。
柳惠玲不怕别的。
就怕这把枪关键时刻卡壳。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任凭杨枫有天大本事,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刘秀莲在旁听得满心酸楚。
杨枫啊杨枫。
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
最好面子的柳惠玲,用最不要面子的方式打赌。
全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
“杨枫同志,你来来吧,拿这玩意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三十多里外,黑虎山林场场部。
正准备午休出食堂吃饭的周卫国,迎面撞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杨枫几人。
一眼瞧见杨枫捧着的玻璃瓶子。
“周科长,这瓶子鹿血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我拿给保卫科全体同志的。”
杨枫走到周卫国面前,一本正经说起鹿血酒的来历。
作为看护林场安全的保卫力量,保卫科每天都要巡山,严防各种不法之徒。
而黑虎山林场又毗邻槐树屯大队。
保护当地林业资源,抓捕各种不法分子。
同样也是在保护槐树屯大队赖以生存的大山。
“鹿血酒除了能那啥,还有着排淤解乏,强健身体的作用,您收不收是您的事情,我送同志们的慰问礼物,您可不能拦着。”
杨枫不见外地招呼看热闹的保卫干事,帮忙把鹿血酒搬进去。
整整十五斤酒,用了差不多一斤半的鹿血。
其中心头血二两,鹿血一斤多。
区区二两心头血。
心疼的杨枫一晚上。
“唉,下不为例,都进来吧。”
说着,周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众人各自坐落,杨枫搓了搓手,笑道:“周科长,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慰问保卫科的同志,还想着把树带回去。”
“我写个单子,你签完名字以后,我安排人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周卫国掏出烟散了一圈,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说起猎熊这件事,周卫国现在还心有余悸。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宝贝儿子王跃进会出现在危险区域。
更没想到,小犊子一个人进山狩猎。
若不是杨枫及时赶到。
王跃进恐怕已经成了疯熊的盘中餐。
王胜利是明白人,纵然再伤心也不会因此迁怒林场。
偏偏是个妻管严。
见周卫国痛快地批条子,何老蔫一肚子问号。
一早,哥几个集合来的伐木。
冷不丁看到杨枫捧着一瓶子鹿血酒。
左问右问,杨枫就是不说用途。
人家上次都答应了,允许杨枫砍伐四根木头。
这下子何必额外送礼呢。
“给。”
很快,周卫国开好单子,递给杨枫签字。
等到杨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周卫国安排上次和杨枫打过交道的巡山员小马,带着四个人去林区选木头。
“马哥,你先等等。”
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杨枫叫住小马,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他。
不同于铁面无私的周卫国,小马毫不犹豫地收了烟,笑道:“杨枫同志,要啥事就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马哥敞亮,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油锯。”
杨枫不假思索讲出送礼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张权与何老蔫恍然大悟。
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