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刘秀莲就领着沈薇薇和白青青上工去了。
两个冤家,也不知道小点声。
二人大清早才消停。
估计这个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死。
八点钟,柳惠玲起床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杨枫。
一想到昨晚丢人的一幕,柳惠玲恨不得离杨枫远远的。
缺德鬼,天天都有折腾人的新花样。
思绪回到昨晚,柳惠玲又有些心神不宁。
穿好衣服去了外屋准备饭,估计杨枫得中午才能起来。
切下一小块豹子肉炖白菜。
盖上锅盖,柳惠玲直愣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柳东阳要卖她的阴谋,像根刺扎在柳惠玲心里。
不信大伯真能干出这种事,可又不敢不信。
娘家人什么德行,柳惠玲比谁都清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枫披着衣裳来到外屋,一眼看穿了柳惠玲的心思。
“还想着你那个大爷呢?”
柳惠玲差点把菜刀掉在地上,脱口而出道:“别去找他麻烦了,他们家住在工厂家属院,哪里有保卫科,还有民兵,一旦你被扣下,公社出面都要不出来!”
说着,柳惠玲扑到杨枫怀里。
父母生前的工作单位是县纺织厂。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分明支援大三线。
双双亡故以后,柳东阳和他大儿子柳建国,分别霸占了父母留下的两个接班名额。
和生产大队的民兵连一样,工厂保卫科也有抓捕权,审讯权,关押权。
又因为一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
护犊子之风盛行。
都不用保卫科出面,几个青工把杨枫打个半死,公社这边都不敢放狠话。
毕竟。
工人主导一切。
“嗨,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你男人没那么傻,不会头顶地去碰工人老大哥的铁拳,智取懂不懂,你爷们今天好好给你表演一场,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杨枫嬉皮笑脸地拉胯架势,单手掐腰,一手指着前方。
声音浑厚的模仿着打虎上山的桥段。
“赶紧做饭,晚上摆好庆功酒,看我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完,杨枫出去扛来豹子肉,三两下切成几段,分别放进两个大麻袋里。
装上秤和刀,准备发兵县纺织厂家属院。
“枫哥,我等你回来!”
中午十一点,柳惠玲目送杨枫骑车出门,默默喊出白青青的专属词汇。
……
工人主导一切,说的不只是生活待遇。
就连工作也是如此。
一个礼拜上六天,礼拜天雷打不动的休息。
至于生产队,休息日是啥玩意?
能换工分吗?
之所以选择今天,不光是为了卖肉。
更因为今天是礼拜天。
下午吃了饭,位于县城西边的纺织厂家属区人头攒动。
好不容易歇个大礼拜。
不是拖家带口出来买东西,就是出门搞对象,看电影,逛公园。
同一时间。
杨枫把自行车停到某栋单元楼下,从麻袋里掏出一块血糊淋拉的豹肉。
只说兽肉。
打死不说是豹子肉。
“卖肉了,新鲜的兽肉!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外加不要票,瞬间引起无数人瞩目。
“真是肉!”
“大兄弟,兽肉咋这么便宜呢?不要票的猪肉,那都得一块一斤。”
“瞧这纹路,确实是兽肉。”
几名有经验的老工人细细打量着肉的纹路,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工人同志们,你们当我真愿意低价卖肉啊?我又不傻,能卖一块,有病才卖五毛呢,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我媳妇娘家人,挣谁的钱,也不能挣娘家人的钱。”
杨枫苦笑道。
“小同志,你媳妇难道是我们厂的家属?”
“唉,柳惠玲知道吧?我是她男人,下乡的时候嫁给我了。”
杨枫叹了口气。
“你是柳国栋柳工的女婿?!”
“我想起来,惠玲初中毕业,不知道为啥没读高中,没几天就背着包袱下乡插队了,原来分到了你们队。”
“你俩啥时候结的婚,柳师傅咋也没说一声呢?”
得知杨枫竟然是柳惠玲的丈夫,过世工程师柳国栋的女婿,围拢过来买肉的工人们大眼瞪小眼。
没听说啊。
几年前,柳惠玲初中毕业,成绩明明是可以上高中。
没想到。
柳惠玲背着包袱卷去了知青办。
下乡插队意味着什么,头些年大伙还不清楚。
自打进了七十年代,那就是去遭罪了。
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人品学问顶呱呱的好孩子。
放着城里不待。
跑去农村修理地球,属实是让大伙匪夷所思好久。
耳听众人议论,杨枫怒从心头起。
艹踏马的柳东阳。
知青办那帮子陌生人,都知道照顾过世的工人子女。
尽可能近地给柳惠玲安排插队地点。
方便柳惠玲经常回家休息,探亲。
王八犊子的柳东阳!
今天不弄得他家鸡飞狗跳,身败名裂,杨枫的名字就倒着写。
“不是我媳妇不想读高中,更不是她脑袋进水,放着县城的好环境不待,非要去农村遭罪,算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说了,免得有人说我大老爷们嚼舌根子。”
“别人无情无义,我媳妇天生心善,即便不在县里,不和大伙待在一块,也总念叨着厂里叔叔伯伯,婶子阿姨的好。”
“有的人呐,丧良心!”
杨枫摇头晃脑,欲言又止。
“啥?还有这事!”
“卧槽,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凭啥不让惠玲上高中!”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到工人子女头上,真当你工人爷爷都是泥捏的。”
杨枫的欲言又止,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这么一说,事情就通了。
棉裤套皮裤,他必定有缘故。
不读高中,主动下乡。
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又加上柳惠玲结婚,嫁给了农村人。
这么大的事情,厂里男女老少一无所知。
这特么的,明显是有人封锁消息!
“小伙子你别怕,我们都是柳工的同事,说,到底咋回事,柳工不在了,老子们还没死呢!”
一名五大三粗穿着工装的中年工人怒目圆睁。
这年月,还特么有人敢欺负工人子女。
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柳东阳?”
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插话问道。
“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就别问了,都是一家人,问明白又能咋样,你们还能管啊?”
杨枫叹气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